\\n
石老根聽聞林硯訴說的原委,神色稍緩,看著眼前長大懂事的林硯,又看了看氣場不凡的柳二龍,心中依舊有所顧慮。
林硯是全村看著長大的孤兒,是村子裡的孩子,來曆不明的外人想要直接帶走他,換做是誰都無法輕易放心。
一番思索後,石老根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熱情開口挽留:
“柳姑娘在魂師界的大名即使是我們這些鄉野村夫也早有耳聞,多謝你出手救下硯小子,還願意栽培他。”
“隻是接下來如果你們要離開的話,路途遙遠,山林凶險,不如你先在我們石磨村暫住一段時日,好好歇息幾日。”
話語樸實,意圖卻格外明顯,是想藉著暫住的機會,暗中觀察柳二龍的品性為人,確認她並非惡人,杜絕林硯被人拐騙、利用的風險。
畢竟世道險惡,從來不乏頂名冒認的騙子。
這便是山村百姓獨有的淳樸與善良,不善言辭,卻將真心與防備,都藏在細微之處。
柳二龍何等心思通透,瞬間便讀懂了石老根的用意,非但冇有反感,反而心生暖意。
漂泊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人心險惡,這般純粹樸素的善意與守護,格外難得。
她淡然一笑,順勢答應下來:
“那就多謝村長好意,我便叨擾幾日。”
自此,柳二龍暫時定居在了石磨村,借住在村頭一處閒置的空屋之中。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村落平靜安穩。
白日裡,柳二龍褪去了強者的淩厲,耐心十足,親自教導林硯正統的魂師修煉方法,糾正他一年多來自學養成的魂力運轉瑕疵,傳授魂力精細掌控、肉身錘鍊、魂師基礎搏殺常識。
有了正統強者的指點,林硯的修行一日千裡,對自身魂力的掌控越發爐火純青。
而老村長石老根在柳二龍在石磨村住下的這些日子,開始放下對其的懷疑。
最重要的是,有一次柳二龍對林硯進行指導時,把自己的武魂召喚了出來。
那條龍身纏繞著雷光與火焰、揮舞著巨大雙翼的龍形武魂,跟市集茶樓裡那些“說書人”所說的一模一樣。
老村長終於確信眼前此人真是魂師界有名的柳二龍無疑。
心中自然也放下了戒備。
而林硯,也從未停下對自己課桌武魂的深挖與鑽研。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課桌武魂現階段偏向輔助、鍛造、附魔、精密打磨,幾乎冇有正麵強攻的手段。
若是日後遭遇敵對魂師、凶狠魂獸,單憑附魔器物遠遠不夠,必然會陷入被動。
他絕不甘心隻做一名純粹的輔助魂師。
林硯利用課桌武魂超強的精密打磨、塑形、鍛造能力,搭配第一魂技【精密刻紋附魔】,蒐集鐵塊、精鐵碎屑等材料,日夜打磨鍛造。
他心中已然有了計劃,要親手為自己打造一柄專屬長劍,補足近戰攻防短板,讓課桌武魂,兼顧鍛造輔助與實戰戰力。
課桌震顫,符文流轉,一塊塊粗糙金屬在他的操控下,被打磨、裁切、塑形、鐫刻符文,一柄雛形長劍,正在緩緩成型。
日子平靜流淌,一切都在穩步發展。
可這份安寧,卻在不知不覺間,蒙上了一層陰翳。
這天傍晚,村長石老根愁容滿麵,步履沉重地找到了林硯與柳二龍,眉頭緊鎖,滿臉苦惱與不安。
“二龍姑娘,硯小子……最近村裡,出怪事了。”
“家家戶戶飼養的土雞、羊羔、小羊,接二連三莫名丟失,夜裡關好的圍欄完好無損,冇有野獸破壞的痕跡,家畜卻憑空消失,一連好幾戶人家都遭了殃。”
“查不到蹤跡,找不到痕跡,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祟……再這樣下去,村裡的牲口,怕是要被偷光了。”
……
夜色如墨,陰風陣陣。
這一晚無月無星,厚重的黑雲遮蔽了整片夜空,狂風捲著山林的寒氣掠過石磨村的屋簷,四下一片死寂暗沉。
石磨村後方,青嵐林與村落接壤的幽暗外圍,幾道灰黑色的狼影蟄伏在灌木叢深處,收斂所有氣息,深夜潛行。
群狼最前方,一頭身形遠比普通野狼魁梧龐大的巨狼靜靜佇立。
一身皮毛暗沉如墨,在黑夜中完美隱匿,寬闊的額頭之上,一道交錯縱橫的陳舊傷疤猙獰可怖,
正是數日前青嵐林一戰中,被柳二龍震懾、最後悄然退走的百年疤臉頭狼。
曆經多年荒野廝殺,這頭百年魂獸智慧遠超尋常野獸,凶戾狡詐,極具統領性。
那日在青嵐林,它親眼目睹同伴被柳二龍的火雷魂技瞬間滅殺,深知那名黑衣女魂師的恐怖實力,不敢正麵硬碰,卻並未徹底遠離。
它帶著殘存的狼群,徘徊在青嵐林邊緣,暗中窺探石磨村多日,早已摸清村落的佈局、村民的作息,還有各家牲口圍欄的薄弱之處。
今夜,月黑風高,又是它們狼群大殺四方的時候。
疤臉頭狼壓低身軀,喉間溢位幾縷微不可聞的低沉低吼,無聲下達指令。
數頭數十年份的野狼魂獸心領神會,四肢輕踮,落地無聲,藉著夜色掩護,分散潛入石磨村外圍。
它們深諳隱匿之道,全程壓抑嘶吼,動作輕盈靈巧,避開院牆、繞開柴垛,順著圍欄縫隙、破舊木欄的缺口悄然鑽入各家院落。
鋒利的獠牙精準咬住雞鴨的脖頸,瞬間扼斷生機,不讓發出半點啼鳴;粗壯的前爪按住慌亂掙紮的羊羔,動作乾脆狠辣,全程寂靜無聲。
狼群分工明確,有的捕獵,有的放風,有的拖拽獵物,憑藉遠超普通野獸的耐力與默契,一次次將家畜悄無聲息地叼走,運回青嵐林深處。
連日來石磨村家畜憑空消失的怪事,正是這頭百年頭狼帶領狼群,夜夜暗中劫掠造成的結果。
夜色漸深,村西一戶農家的戶主夜半口渴,又被尿意憋醒,揉著惺忪睡眼,披起粗布外衣,摸索著走出房門,準備前往院外的茅廁。
剛踏出屋門,一陣淡淡的血腥腥氣混雜著野獸的腥膻味,鑽入鼻尖。他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自家後院的牲口圍欄,瞬間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