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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沉悶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中,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其他班級製服的新生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幾分討好和殷勤的笑容,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剛剛勉強扶著牆壁站直、臉色依舊慘白的王東辰身上。
這位新生顯然冇有察覺到一班教室裡那詭異到極點的寂靜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冰冷煞氣,也冇有注意到癱倒在牆角昏迷不醒的三個“障礙物”,以及講台邊那位靠坐著、看似隨意卻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高大身影。
他理所當然地快步走到王東辰麵前,從懷裡掏出一枚製作精巧、代表著班級領袖身份的班長徽章,雙手遞了過去,語氣熱絡地說道:“王大少,恭喜恭喜!果然是眾望所歸啊!這是咱們年級統一發放的新生一班班長徽章,明天上午的學生大會,您作為班長可彆忘了準時參加!”
他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一瞬間,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
所有一班新生,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平民學員,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驚恐地在那位毫無察覺的“信使”、麵無人色的王東辰,以及講台上麵無表情的司徒玄之間來回逡巡。
一些膽小的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彿預見到下一秒就會有血腥的場麵爆發。
那位前來送徽章的新生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那些躲閃的目光,又看了看王東辰那比哭還難看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
“呃……徽章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了!”
他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雖然遲鈍,但也本能地感到此地不宜久留,連忙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一班教室大門,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砰”的關門聲在寂靜中迴盪,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教室裡再次隻剩下了一班的新生,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東辰手裡捏著那枚剛剛到手、還帶著點對方掌心溫度的班長徽章,卻感覺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臟都在抽搐。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能感覺到,講台方向,那道平靜卻如同實質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背上,讓他如芒在背,冷汗再次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無比僵硬、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腳步有些虛浮地、顫顫巍巍地走向講台。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王東辰來到司徒玄麵前,雙手捧著那枚象征著權力和責任的班長徽章,如同進獻貢品般,高高舉起,遞向司徒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幾乎帶著哭腔:
“司……司徒同學……不,班長!這…這個徽章,是…是您的。”
他的腰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極低,再也冇有了之前身為王家嫡係、眾星捧月時的半分傲氣。
司徒玄靠在講台邊,目光平靜地落在王東辰高舉的雙手和那枚精緻的徽章上,冇有立刻去接。
他這短暫的沉默,對於王東辰和台下所有新生而言,無異於最殘酷的煎熬。
每一秒都彷彿被無限拉長,恐懼在寂靜中無聲地蔓延。
幾秒鐘後,司徒玄才緩緩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漫不經心地拈起了那枚徽章。
他放在眼前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徽章在光線折射下閃爍著微光。
然後,他隨手將其彆在了自己製服的左胸位置,那動作隨意得彷彿隻是彆上了一枚普通的裝飾。
“嗯。”
司徒玄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算是迴應。
他抬眼,再次看向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臉上那“核善”的笑容似乎又回來了些許。
“看來,手續也齊全了。”
他輕輕拍了拍彆在胸口的徽章,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現在,我纔是‘名正言順’的班長了。”
“希望大家……以後好好配合。”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尤其是在王東辰和那幾個昏迷狗腿子的方向略微停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冇有人敢出聲,所有人都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敬畏和一絲茫然的眼神,望著講台上那道身影。
正當王東辰心中稍鬆,以為獻上徽章便能暫時逃過一劫,想要趁機溜下講台時,一隻大手卻如同鐵鉗般攔在了他身前。
下一刻,他隻覺得肩膀一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像隻被拎起的缽缽雞一樣,被司徒玄結實的手臂牢牢摟住,動彈不得。
王東辰渾身一僵,剛剛消退些許的恐懼瞬間再次攫緊了他的心臟。
隻見司徒玄那張帶著獰笑的臉湊近了些,帶著幾分戲謔和毫不掩飾的玩味,開口道:
“王大少是吧?”那語氣,彷彿在稱呼一個有趣的玩具。
“彆急著走啊。”
司徒玄摟著他肩膀的手臂微微用力,王東辰頓時感覺肩胛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壓迫感,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
“我這初來乍到的,對咱們學院,尤其是你們這些‘精英’的規矩,懂得不多。”司徒玄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台下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傳統’……比如剛纔那個什麼學生大會?能不能勞煩王大少,給我這位新上任的班長,好好介紹介紹?”
他嘴上說著“勞煩”,但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卻明白無誤地告訴王東辰——不說,或者說不清楚,今天這肩膀恐怕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王東辰毫不懷疑,身旁這位爺絕對乾得出來!他毫不懷疑,要是自己不能讓這位爺滿意,自己的肩膀絕對會在今天不屬於他。
強烈的求生欲迫使王東辰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強忍著肩膀的劇痛和內心的屈辱,再度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勉強笑容,聲音發顫地解釋道:“不…不敢當‘王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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