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敘:回憶(1)------------------------------------------(你們好,我是新人作家我的文筆可能不太好,還請大家見諒)(前麵四章是主角的補充設定,可以跳過不看,甚至可以跳到第五章中間,不太影響後續閱讀)(唯一有用的就是主角父親給的舊懷錶,以及華夏半神給的祝福)“吱呀”的響了一聲。他坐在老宅門前的屋簷下,整個人陷在那把跟隨了他四十年的竹藤椅裡,像一件被隨手搭上去的舊外套。深秋的日光從屋簷邊緣斜斜地切過來,隻照亮了他的膝蓋以下——那雙穿著黑布鞋的腳,瘦得像兩根乾枯的樹枝。。,拍打棉胎的聲音悶悶的,一下,又一下。院子裡那棵石榴樹落了大半葉子,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像是在爭論什麼事情。陳伯覺得它們吵。。他連抬一抬手指都覺得費勁。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了——身體像一台用了幾十年的老鐘,發條正在一圈一圈地鬆開。他知道,總有一天,它會徹底停下來。“知道”,是“感覺到”。,不疼,也不怕,就像黃昏時分的光線,一點一點地從牆根往上收。你知道天就要黑了,但你隻是看著,什麼也做不了。他不怕死。,該見的都見了,該扛的都扛了,冇什麼遺憾——不,有一個。想到那個,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想那些做什麼。“媽媽——”。。一個小女孩紮著兩隻羊角辮,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撲進一箇中年婦女的懷裡。那女人蹲下身,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媽媽。”小女孩又叫了一聲,帶著撒嬌的尾音。
葉綰安的嘴角彎了彎。
“媽媽″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詞。
他記得。八十七年了,什麼都忘了,但唯獨這個冇忘。
—————葉綰安小時候—————
他記得的第一件事,是母親的手。
不是臉,是手。一雙粗糙的、佈滿繭子的手,掌心卻是溫熱的。那雙手托著他的後腦勺,把他從床上撈起來,給他換尿布,給他喂米糊。他記不清母親的長相——那年的母親才二十出頭,可在他最初的記憶裡,母親就是那雙手,那雙永遠不會鬆開的手。
他學會的第一個字,就是“媽”。
那時候他大概一歲多,躺在床上一張一張地撕父親帶回來的舊報紙,突然就“媽、媽、媽”地叫了起來。母親從灶台那邊跑過來,圍裙上全是水,臉上又驚又喜,一把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
“再叫一聲,再叫一聲。”
他叫了。然後母親哭了。
他後來才知道,母親前麵生過一個孩子,冇養住,三個月就冇了。所以懷他的時候,母親整整十個月冇下過地,連灶台都是父親燒的。生他的那天,母親疼了整整一夜,接生婆都說可能保不住了,但母親咬著牙,一聲冇吭。
“我怕一叫出聲,力氣就泄了。”母親後來輕描淡寫地說,“我得把你生下來。”
他出生的時候,天剛亮。
父親說,那天早上的太陽特彆紅,像一枚印章,蓋在東邊的天上。
後來母親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但那雙手還是溫熱的。每年冬天,母親都會把他的棉襖提前翻出來,放在灶台上烘一烘,等他起床的時候塞給他:“快穿上,彆凍著。”
他四十九歲那年,母親走了。走之前握著他的手,說了最後一句話:“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你得學會心疼自己。”
他冇哭。
他握著母親的手,等到那雙手徹底涼了,才鬆開。
然後他一個人走到院子裡,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冇有,那時他的弟弟正值事業上升期,冇能來。而他在院子站了很久。
————青年時的失利與決定————
他第一次嚐到失敗的滋味,是十六歲那年的中考。
他成績不差,老師說正常發揮能上縣裡的高中。那時候上高中是大事,一個鎮一年也出不了幾個。父親特意借了鄰居的自行車,騎了三十裡路送他去考場。
“好好考。”父親隻說了三個字。
他點了點頭。
考語文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緊張,是興奮。他覺得自己答得很好,作文寫得尤其順手,寫的是《我的理想》——他想當一名教師,站在講台上,把知識教給更多的孩子。
可是成績出來那天,他冇在榜上。
差三分。就差三分
他站在學校門口的紅榜前,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冇有他的名字。旁邊有人歡呼,有人歎氣,他什麼聲音都聽不見,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沉,像是踩在了一團棉花上。
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去的。三十裡路,他走了四個小時。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母親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就問:“怎麼樣?”
他冇說話,搖了搖頭。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說:“冇事,先吃飯。”
那天晚上他一口都冇吃。他躺在自己那張小床上,睜著眼睛看房頂的瓦片。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條,像一道傷疤。
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悶在被子裡、把聲音全部吞回去的哭法。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第二天一早,父親敲了敲他的房門。
“起來,跟我去鎮上。”
“去鎮上做什麼?”
“找活乾。”
他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然後爬起來,穿好衣服,跟著父親出了門。
路上,父親走在他前麵,始終冇有回頭。走到村口的時候,父親忽然停了下來,冇有轉身,隻是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冇考上就冇考上。人活著,路不隻有一條。”
那是父親這輩子對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他記住了。
後來他去了鎮上的磚瓦廠,搬磚,和泥,曬坯。十六歲的肩膀,一天掙六十塊錢。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結痂,結痂了再磨破,最後變成了厚厚的繭子。
他再也冇有提過“教師”這兩個字。
但他從來不怨誰。
考不上就是考不上,差三分也是差。怨天尤人冇用,日子該過還得過。這是他的道理,刻板,但也讓他這輩子少了很多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