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城大鬥魂場的一戰,如同投入平靜水潭的卵石,在“蘇青”的魂師生涯中蕩開第一圈漣漪,也在蘇禦心中刻下了實戰的烙印。
那被風刃劃破的傷口在離開鬥魂場後,便已自行止血,在鯨膠淬煉過的強健體魄和天青藤武魂蘊藏的生命力滋養下,幾日便收口結痂,隻留下淺淺的白痕。
這份遠超尋常魂師的恢複力,讓蘇禦對自己的身體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沒有在楓葉城久留。
首戰告捷固然提振信心,但“蘇青”這個名字尚未引起多少波瀾,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休整數日,處理掉手頭用不上的零碎戰利品,補充了些幹糧和基礎藥劑後,他便再次背起行囊,如一滴水匯入人潮,向下一個城市進發。
地圖在他心中早已瞭然。
離開楓葉城,他並未直奔傳聞中的法斯諾行省,而是選擇了迂迴路線,在天鬥帝國境內幾座以商貿繁盛、流動魂師眾多著稱的中型城市間遊曆。
黑石城、白水城、赤鐵礦鎮……每到一地,他必去之處,便是當地的大鬥魂場。
註冊、匹配、戰鬥、結算。流程在一次次重複中變得熟悉,戰鬥卻絕不相同。
在黑石城,他遭遇了一位十五級防禦係戰魂師,武魂是“鐵甲犀”。
對方防禦力驚人,力量巨大,天青藤的纏繞束縛效果大減,吞噬魂力的速度也因對方皮糙肉厚、魂力凝滯而變慢。
那一戰,蘇禦將“噬魂纏繞”的精神幹擾特性發揮到極致,輔以靈活走位,不斷襲擾其關節、眼耳等相對薄弱處,並利用對方移動緩慢的缺點,生生將其魂力“磨”到耗盡,最終險勝。
此戰讓他明白,控製係魂師麵對絕對防禦時,耐心與精準的弱點打擊至關重要。
在白水城,他碰上了一個十四級輔助係器魂師,武魂是“迷霧鈴鐺”。
對方不直接攻擊,卻能用鈴聲製造範圍性精神幻聽和視野幹擾,極大削弱了他的感知和命中率。
蘇禦一度陷入被動,藤蔓屢屢落空。
危急時刻,他嚐試將精神力高度集中於天青藤本身,憑藤蔓延伸觸碰的反饋來感知對手位置,並冒險近身,以體魄優勢硬抗鈴聲幹擾,強行近戰,打斷了對方的施法節奏,最終取勝。
此戰教會他,麵對特殊型別的控製或輔助,有時需打破常規思維,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在赤鐵礦鎮,他則與一名十六級強攻係戰魂師展開激戰,對方武魂是“烈焰刀”,攻擊狂暴,附帶灼燒效果。
天青藤的植物屬性被火屬克製,藤蔓在高溫下堅韌度下降,纏繞時甚至會被刀鋒附著火焰灼傷。
蘇禦果斷改變策略,不再追求長時間束縛,而是以天青藤進行高速、精準的“點刺”和“抽打”,幹擾對方發力節奏,並利用“噬魂纏繞”的精神衝擊,在關鍵時刻打斷對手的蓄力猛攻。
最終,他抓住對方一次魂力銜接的微小空隙,以藤蔓纏住其手腕,猛地發力將其烈焰刀帶偏,隨後貼身一記重拳擊中其腹部,奠定勝局。
此戰讓他領悟屬性克製並非絕對,更在於對戰機的把握和魂技的靈活運用。
一場場戰鬥下來,蘇青的“鐵鬥魂”徽章上,勝場印記逐漸增多。
他的名聲也開始在幾座城市低階魂師的小圈子裏悄然流傳。
“那個用青色藤蔓的小子”、“控製很惡心,打著打著魂力就少了”、“看著年紀小,下手挺黑”……標簽各異,但指向同一個人——戰鬥風格穩健又難纏的植物係控製魂師,蘇青。
而蘇禦的魂力,也在持續不斷的戰鬥、修煉與虛空鏡內那兩株日漸茁壯的同源天青藤的微弱反哺下,穩步而堅定地提升。
離開楓葉城時是十三級,半年之後,當他踏入位於天鬥帝國西南部、相對繁華的巴拉克行省首府——巴拉克城時,魂力已然達到了十五級。
體魄在一次次戰鬥中被打磨得更加結實,對天青藤武魂和“噬魂纏繞”的運用,也已達到了“心意所至,藤蔓相隨”的精熟境界。
實力的提升,並非此番遊曆的唯一目的。
蘇禦始終沒有忘記那件更為緊要,卻必須做得滴水不漏的事情——確認唐三的情報。
他像個最耐心的獵人,也像個最尋常的好奇少年。
在鬥魂場外的酒館、茶肆、冒險者公會的前廳,甚至是街頭巷尾魂師聚集閑聊的角落,總能“偶遇”他看似漫無目的的身影。
他會為一場精彩鬥魂的複盤與人爭得麵紅耳赤,會虛心向年長魂師請教某地風物,也會在聽到奇聞異事時,瞪大眼睛追問細節。
“聽說法斯諾行省那邊,有個聖魂村,據說百年前出過魂聖?”在某個酒館,蘇禦為鄰桌一位來自南方的行商斟了杯酒,狀似無意地提起。
行商喝得微醺,聞言嗤笑:“聖魂村?嘿,那是老黃曆了。
現在嘛,聽說倒是出了個怪胎,叫唐三,武魂是藍銀草,居然是先天滿魂力!
嘖嘖,廢武魂配滿魂力,老天爺真會開玩笑。跟他差不多大?那小子現在估摸著,也就七歲左右吧,聽說去了諾丁城那邊的初級魂師學院。”
“諾丁城啊……那地方怎麽樣?魂師多嗎?”蘇禦適時流露出對“大城市”的嚮往。
“小地方,能怎麽樣。不過聽說那小子運氣不賴,被學院裏一個叫大師的怪人看中了,收做徒弟。也不知道能教出個啥,藍銀草,嘖嘖……”行商搖搖頭,不再多說。
又有一次,在巴拉克城冒險者公會,蘇禦交接一個簡單的采集任務時,聽到幾個剛剛從諾丁城方向完成護送任務回來的傭兵在閑聊。
“……諾丁學院今年好像招了幾個不錯的新生,有個工讀生,叫什麽三來著,用藍銀草武魂,居然還挺能打?”
“對,唐三。那小子有點邪性,看著瘦弱,身手不錯,好像還會玩一種小鐵片,手法很準。他老師,那個姓玉的大師,理論是一套一套的,就是自己實力不咋地。”
“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不過聽說諾丁城最近不算太平,附近魂獸森林好像有點小騷動……”
點點滴滴,蛛絲馬跡,在蘇禦有心的蒐集和拚湊下,關於“聖魂村唐三”的畫像越來越清晰:年齡相仿,武魂藍銀草,先天滿魂力,目前就讀於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師從大師玉小剛,已獲取第一魂環,掌握一部分暗器……
情報基本吻合!時間線也對得上!蘇禦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悄然落地。
唐三,這個原著中的天命之子,此刻正在諾丁城按部就班地成長著。
而自己,也以“蘇青”的身份,在另一條軌跡上飛速前行。
站在巴拉克城喧鬧的街頭,蘇禦的目光似乎穿過了重重屋舍與遙遠距離,投向了西南方向的諾丁城。
他知道,自己遲早會去那裏,但不是現在。現在的他,實力還不夠,名聲蘇青也不夠響亮,與唐三產生交集的條件尚不成熟。
更重要的是,他腦海中那個關於十萬年藍銀皇魂骨的長遠計劃,需要更周密的籌謀和更強的實力作為支撐。
貿然接觸,有害無益。
“繼續變強,繼續遊曆。當‘蘇青’這個名字在更廣範圍內被人知曉,當我擁有足夠自保甚至影響局麵的力量時,纔是前往諾丁城,介入那盤大棋的最佳時機。”蘇禦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十五級魂力的湧動,眼神堅定。
他沒有在巴拉克城過多停留,此地勢力錯綜複雜,並非理想的久留之地。
略作休整,補充物資,他便再次踏上旅程,目標指向天鬥帝國腹地的另一座大城。
他的鬥魂之路還在繼續,他對這個世界的探索也遠未結束,而關於未來的龐大棋局,已然在他心中悄然佈下了第一顆棋子。
暗處,智淵長老如同最沉默的影子,見證了蘇禦一路的成長與那些看似隨意、實則別有深意的打聽。
他恪守承諾,不加幹涉,隻是將那把名為“守護”的傘,撐在無人可見的陰影之中。
遊魂師蘇青的故事,仍在書寫。
而蘇禦對未來的謀劃,也隨著腳步的延伸,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