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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A……是去最近的索托城找魂師學院‘玩玩’,還是去星鬥大森林深處‘探險’?”呂小魚舔了舔嘴唇,滿臉期待。
“噓——”呂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嘴角微微上揚,“秘密。回家再說,隔牆有耳。”
兩個小傢夥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那種“搞大事”前的興奮與默契笑容。
然後手拉著手,一蹦一跳地朝著自家小院跑去,哪裡還有半分方纔那依依不捨、淚眼汪汪的模樣。
若是呂洞玄能聽到這段對話,大概會立刻調轉回頭,把這倆小混蛋一手一個拎回家,然後深刻反思自己到底養了兩個什麼品種的“貼心小棉襖”,還是黑心棉做的。
……
高空之上,雲層如被撕扯開的柔軟棉絮,在湛藍的天幕中緩緩流淌。
兩道小小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氣流,穩穩地飛行著。
他們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光暈,將淩厲的罡風隔絕在外,隻留下拂麵的柔和氣流。
銀髮與黑髮在風中輕輕飄動,正是偷偷溜出家門的呂樹和呂小魚。
“妹妹,我們就這樣……真的不用回去跟村長爺爺當麵說一聲嗎?”
呂樹一邊保持著勻速飛行,一邊側過頭,紫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遲疑。
他懷裡還揣著那張臨走前匆匆寫下的紙條,紙張邊緣被捏得有些發皺。
“留張紙條,總覺得……有點不太妥當。”
“安啦安啦!我的好哥哥,你怎麼比爹爹還愛操心!”
呂小魚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銀色的短髮在陽光下跳躍著細碎的光點,紅色的眼瞳裡閃爍著計劃得逞的狡黠光芒。
“紙條上不是寫得很明白嘛——‘我們隨爹爹外出遊曆,歸期未定,勿念。’村長爺爺認識爹爹的字跡,肯定深信不疑!”
“他隻會以為爹爹終於想開,帶我們出去見世麵啦!”
她飛近一些,壓低聲音,做出一副“你懂我懂”的表。
“要是真跑到村長爺爺麵前,眼對眼、鼻子對鼻子地告彆,你猜會怎樣?”
“他肯定要拉著我們問東問西,然後派人去‘確認’爹爹是不是真的在村口等著,到時候,咱們的計劃不就全泡湯啦?”
“說不定還得被拎回家,鎖上門,外加一天三頓由村長爺爺親自送飯‘關懷’!”
呂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他目視前方,眉頭又習慣性地微微蹙起。
“可是小魚,你確定我們飛的方向對嗎?史萊克學院……按照爹爹以前偶爾提起的方位,似乎不該飛這麼久還看不到城鎮的影子。”
“我們該不會……飛錯方向了吧?”
“誒?”呂小魚聞言,猛地刹住了身形,懸浮在半空中,小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一瞬間的茫然,“不是……不是你負責看方向嗎?我記得你出門前還拿了張獸皮地圖來著!”
“……”呂樹沉默地停在她身邊,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著簡易線條的獸皮。
麵無表情地展開,指了指上麵一個歪歪扭扭、指向不明的大箭頭,“出發前,是你搶過地圖,信誓旦旦地說‘看方向這種小事包在我身上’,然後畫了這個。
“之後地圖就一直……在你手裡。”
他的目光落在妹妹空蕩蕩的雙手上。
呂小魚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哥哥手裡那張頗具抽象藝術風格的地圖。
小臉難得地紅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這……這地圖畫得這麼抽象,誰看得懂嘛!再說了,天空這麼廣闊,飛一飛總能找到路的!糾結這個乾嘛!”
兩個小傢夥在空中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周圍隻有呼呼的風聲。
半晌,呂小魚小手一揮,彷彿要將這小小的尷尬和方向問題一起掃開,故作豪邁地說道:“不管了!繼續向前飛!”
“俗話說得好,‘路在嘴上’……啊不對,是‘路在腳下’!反正天上腳下都是路!
“等遇到有人的地方,咱們下去甜甜地問個路,不就知道史萊克學院在哪兒了嘛!”
麵對妹妹這套“邏輯自洽”的理論,呂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好吧。聽你的。”
反正以他們倆的實力,在這片大陸上橫著走估計問題也不大,迷路……就迷路吧,也算探險的一部分。
兄妹倆再度達成共識或者說,呂樹單方麵放棄了在方向問題上與妹妹爭論,重新化作一銀一黑兩道流光,朝著他們“認為”的前方疾馳而去,身影很快冇入更遠處的雲層之中。
不知又飛行了多久,下方似乎永無止境的連綿綠海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片地勢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出現在視野中,更重要的是,在那蜿蜒的土路和稀疏的林間空地上,出現了螞蟻般細小、卻明顯在移動的人影輪廓,甚至還能看到些許車馬的痕跡。
“有人!下麵真的有人!”呂小魚眼睛一亮,興奮地拽了拽呂樹的胳膊,指著下方,“快看快看!我們就去那裡問路!”
“說不定還能打聽打聽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說到好吃的,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彷彿已經聞到某種虛幻的烤肉香氣。
……
就在呂樹和呂小魚發現人煙,準備降低高度之時,下方那片森林邊緣的某處,一場殘酷的生死追逐,已接近尾聲。
“戴沐白……我恨你!”
冰冷、決絕,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女聲,陡然從茂密的林間迸發出來,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寒冰。
那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深入骨髓的絕望。
“今日我若僥倖不死……他日,定要你為你今日的懦弱與逃避,付出百倍代價!”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正在林間亡命奔逃的少女。
她身上那件黑色緊身衣多處破損,沾滿塵土與草葉,幾處裂口下隱約可見雪白的肌膚與滲血的傷痕,顯得狼狽不堪。
然而,即便如此,那破損的衣物依然無法完全掩蓋她驚心動魄的身材曲線。
凹凸有致,豐滿傲人,尤其是那堪稱偉岸的胸懷,隨著她急促的奔跑和跳躍而劇烈起伏,形成極度誘人又充滿危險氣息的波浪。
她的步伐卻異常輕盈迅捷,足尖點地,身影在樹木與灌木間幾個閃爍便躥出老遠,宛如一隻在黑暗中穿梭的靈巧黑貓,隻是這隻黑貓已然傷痕累累,氣喘籲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