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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兩隻羽翼漸豐、迫不及待想要探索廣闊天地的小鷹,早已對院牆外的世界充滿了無限好奇。
他倒不擔心兩個孩子被人欺負。儘管他們身上冇有絲毫魂力波動,看上去與普通孩童無異,但真實實力卻足以讓任何魂師駭然。
兩人聯手,縱使如今大陸上那三位頂尖的極限鬥羅齊至,恐怕也討不到好處。
在這鬥羅大陸,他們基本上可以橫著走了。
然而,他們終究太小了。
六歲的年紀,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尚未學會完全控製,心性純真宛如白紙,缺乏分辨人心善惡、世事複雜的能力,太容易被人以溫情或計謀所利用、所傷害。
正因如此,呂洞玄才一直用結界將小院籠罩,遲遲不敢放他們獨自踏入那紛擾的世間。
望著女兒氣鼓鼓又鍥而不捨的小臉,和兒子那努力裝作沉穩卻依舊稚氣未脫的模樣,呂洞玄的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弧度,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深沉的思慮。
是時候,該為他們的未來,做一些更長遠的準備了。
………
“樹兒,魚兒。”
呂洞玄招了招手,聲音溫和。
兩個原本還在小聲嘀咕的小身影立刻停下,同時轉過頭,隨即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像兩隻歸巢的雛鳥般歡快地跑了過來。
咻!咻!
幾乎分不清先後的兩道破風聲輕響,光芒微閃,下一刻,一左一右兩個小娃娃已經精準地撲進了呂洞玄張開的懷裡,撞得他身形都輕輕晃了晃。
“爹爹~”
兩個稚嫩親昵的嗓音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同時響起。
呂樹和呂小魚不約而同地用自己光滑細嫩的小臉蛋,一左一右地、小貓似的蹭著呂洞玄的臉頰。
爹爹身上總是有種讓人安心的、淡淡的草木清氣。
呂洞玄被這柔軟又溫暖的依賴感包圍,心都要化了,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笑得連眼睛都眯成了縫。
他穩穩抱住兩個孩子,在原地輕輕晃了晃,享受了片刻這純粹的天倫之樂,才慢慢收斂了笑容,語氣帶上了幾分認真。
“爹爹要離開家,出去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懷裡的呂小魚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紅色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聲音也帶上了哭腔:“爹爹……你也要走嗎?像孃親一樣?”
呂洞玄心中一疼,連忙搖頭,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還冇掉下來的淚珠:“爹爹不是要走,是有件很重要、必須去做的事情。”
“等做完了,立刻就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村子外麵啊,現在對你們來說還很危險。
“記住,千萬不要偷偷跑出村子。村長爺爺會時常來看你們,你們要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好嗎?”
“爹爹騙人!你就是要一個人出去玩,不帶我們!”
呂小魚的小嘴瞬間撅得能掛油瓶,她把臉用力扭向一邊,氣鼓鼓地說,“臭爹爹,我最討厭爹爹了,不理你了!”
“爹爹很快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們帶好多好多外麵纔有的新奇糖果,還有會自己動的小木偶,亮晶晶的漂亮石頭,好不好?”
呂洞玄好脾氣地哄著,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女兒那因為生氣而鼓起的、肉嘟嘟的腮幫子。
“不要不要!那些都不要!”
呂小魚倔強地搖晃著小腦袋,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緊緊環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擺出一副: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聽”的傲嬌表情,“我就要跟爹爹一起去!爹爹去哪兒,小魚就去哪兒!”
啪!
一聲輕輕的脆響。
冇等呂洞玄再開口,一隻白皙的小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拍在了呂小魚的後腦勺上。
“妹妹,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呂樹收回了手,小臉板著,紫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不讚同。
“爹爹出去肯定是有要緊的正事要辦,我們跟著隻會添亂。不許再纏著爹爹了。”
說也奇怪,剛纔還跟爹爹犟嘴犟得理直氣壯的呂小魚,被哥哥這麼一拍一說,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
她縮了縮脖子,抬手揉著自己其實一點也不疼的後腦勺,小臉上滿是委屈,嘴巴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冇敢再頂回去。
這個在家裡無法無天、鬼主意層出不窮的“混世小魔王”,果然隻有她哥哥能治得了。
一個靈珠,一個魔丸,真是絕配呀!
呂洞玄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麵上卻故意板起臉,做出嚴厲的樣子:“好了,都聽話。”
“在家乖乖等我回來。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偷跑出去~”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兩個小傢夥,“回來就把他的小屁股揍開花!聽見冇有?”
“知道啦,爹爹。”呂樹率先應聲,還揮舞著小手,做出催促的動作,“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嗯?”
呂洞玄眼皮微微一跳。這語氣……怎麼聽著有點迫不及待盼著自己走的意思?是他的錯覺嗎?
“嗚嗚……爹爹……”
就在這時,呂樹似乎也猛地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乾脆”了。
精緻的小臉上表情瞬間變換,長長的睫毛一顫,眼眶說紅就紅,湧上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變得軟糯哽咽起來。
“你……你可要早點回來啊……我們會很想很想你的……”
這纔對嘛。呂洞玄心裡那點剛升起的微妙疑惑,立刻被這真切的不捨之情衝散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再次挨個揉了揉兩個孩子柔軟的頭髮,又溫聲安慰囑咐了好幾句,這才狠下心,轉身朝著村外走去。
兄妹倆手牽著手,一直把他送到了村口的石牌坊下,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他們不停地揮著小手,直到爹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儘頭。這幅畫麵讓呂洞玄心中暖意流淌,離愁也似乎被沖淡了不少。
隻可惜,他已經走出了自己在石村周圍精心佈置的隱匿與防護法陣的範圍。
陣法隔音絕神,他再也聽不到陣法籠罩範圍內,村口那兩個小傢夥的動靜。
確定爹爹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呂小魚瞬間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用力晃了晃哥哥的手臂,紅眼睛亮得驚人:“哥哥!哥哥!爹爹真走啦?”
呂樹也恢複了平常那副小大人般的淡定模樣,紫眸望向爹爹離去的方向,點了點頭:“嗯,走了。陣法感應得到,已經出範圍了。”
“耶!”呂小魚興奮地小小蹦了一下,隨即又趕緊捂住嘴,大眼睛賊溜溜地四下瞟了瞟,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雀躍,“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那個計劃了?”
呂樹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思索道:“爹爹剛走,村長爺爺肯定會看得緊。”
“而且爹爹說不定留下了什麼後手監察……先按兵不動,乖乖表現幾天。”
“啊?還要等啊?”呂小魚的小臉垮了下來。
“耐心點。”
呂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和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狡黠,“等風頭過去,確認安全了……我們就按計劃A行動。”
如果呂洞玄知道此時這兄妹兩個,絕對會在內心反駁自己,什麼魔丸靈珠,這壓根就是兩個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