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藤------------------------------------------,輕得像貓。,光靠腳步輕是不夠的。植物係魂獸感知世界的方式和動物不同——它們不靠聽覺,不靠視覺,而是靠對空氣流動、地麵震動和魂力波動的感知。一隻蚊子從鬼藤身邊飛過,它都能感覺到翅膀扇動引起的氣流變化。。,鬼藤應該已經感知到他的存在了。但鬼藤冇有動,仍然安靜地纏繞在那棵大樹上,暗紫色的藤蔓在樹蔭下幾乎隱形。?,仔細觀察。他注意到鬼藤的藤蔓末端有一些細小的花苞——不是開放的花,是還冇長成的花苞。他前世在《魂獸圖鑒》裡讀到過,鬼藤每二十年開一次花,開花期間它的活動能力會大幅下降,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孕育花朵上。。。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鬼藤在花期會變得遲鈍,反應速度比平時慢很多,而且它不會主動離開宿主植物,因為它的根係在花期和宿主植物的根係纏繞在一起,無法輕易分離。,隻要林森不去碰那棵大樹,鬼藤的主動攻擊範圍會非常有限。,繞了一個大圈,走到鬼藤的側麵。那棵大樹背後有一塊凸起的岩石,岩石和樹乾之間形成了一個狹窄的縫隙,剛好夠一個孩子側身擠進去。。。他能清楚地看到藤蔓上的每一根倒刺,每一滴透明的毒液。他甚至能聞到鬼藤散發出的氣味——一種苦澀的、像青核桃皮被碾碎後的味道,聞久了會讓人頭暈。,從縫隙裡伸出右手。。他冇有急著攻擊,而是先把武魂藍銀草的末端輕輕搭在了地上。。
不是注入鬼藤,而是注入地下的泥土。
四年來他餵養了成百上千棵藍銀草,對藍銀草的生長規律瞭如指掌。藍銀草的根係會在泥土中蔓延,互相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網路。當一棵藍銀草感受到威脅時,它會通過根係網路向周圍的藍銀草發出訊號,召集它們共同抵禦敵人。
林森要做的,就是在地下快速催生一片藍銀草根係網路,然後用這個網路從地下攻擊鬼藤的根係。
這是他在餵養藍銀草的過程中意外發現的能力——他可以通過自己的武魂藍銀草,和周圍的普通藍銀草建立聯絡,指揮它們按照他的意願生長。雖然現在能控製的範圍很小,控製力也很粗糙,但用來對付一株行動遲緩的鬼藤,也許夠了。
魂力像水一樣從林森的掌心滲入泥土。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地下,藍銀草的根係開始瘋狂生長。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泥土中穿行,朝著鬼藤的根係方向蔓延。
鬼藤終於動了。
它感覺到了地下的異動。暗紫色的藤蔓從樹乾上鬆開,像蛇一樣昂起了“頭”,朝著林森的方向探過來。藤蔓上的倒刺全部豎了起來,毒液從刺尖滲出,在陽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林森冇有後退。他知道自己隻有一次機會——必須在鬼藤的藤蔓纏住他之前,用藍銀草的根係切斷鬼藤的根。
地下的戰鬥在黑暗中展開。
藍銀草的根係像潮水一樣湧向鬼藤的根。鬼藤的根比藍銀草的根粗得多,也硬得多,但藍銀草的數量是鬼藤的幾十倍、上百倍。細小的根鬚纏住了粗壯的主根,一根不夠就十根,十根不夠就一百根。
林森的魂力在飛速消耗。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一根吸管抽乾一個湖——每一秒都有大量的魂力被藍銀草根係抽走,用於支撐它們的生長和纏繞。
鬼藤的藤蔓已經伸到了林森麵前,距離他的臉不到一米。藤蔓末端的倒刺像一排排細針,毒液幾乎要滴到他的麵板上。
林森咬緊牙關,把所有剩餘的魂力全部灌入地下。
“斷!”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地下,數百根藍銀草根係同時收緊。
鬼藤的主根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在泥土中傳播的震動,林森通過藍銀草網路感受到了。主根斷了,緊接著是側根,一條接一條,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斷裂。
伸到林森麵前的藤蔓猛地僵住了。
倒刺慢慢收了回去,毒液也不再滲出。整株鬼藤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藤蔓軟軟地垂落下來,攤在地上,暗紫色的顏色迅速褪去,變成了灰褐色。
林森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魂力幾乎見底了,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的右手還按在地上,指尖還連著藍銀草的網路——他感覺到鬼藤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像是一個被紮破的水囊,裡麵的水正在往外流。
他贏了。
他一個十歲的孩子,冇有魂環,冇有戰鬥經驗,用一把鈍得鋸不動木頭的匕首和一個瘋狂的想法,獵殺了一株百年鬼藤。
林森靠著岩石坐了一會兒,等眩暈感過去之後,才慢慢站起來,走到鬼藤麵前。
灰褐色的藤蔓已經徹底枯萎了。在藤蔓的根部,一個紫色的光點正在緩緩凝聚——那是魂環,百年鬼藤的魂環。
淡紫色的魂環,靜靜地懸浮在枯萎的藤蔓上方,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林森看著那個魂環,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他第一個魂環。
不是唐三那種萬年級彆的外掛魂環,不是那些天才魂師夢寐以求的極品魂環,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年魂環。淡紫色,在魂環的顏色中隻比白色高一個等級,是所有“有用”的魂環裡最低等的那一檔。
但它是林森用命換來的。
他盤腿坐下來,閉上眼,開始運轉魂力,引導那個魂環向自己靠攏。
紫色的光環緩緩飄向他,套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龐大的能量湧入他的身體。那能量像是一條河流,沿著他的經脈奔湧,衝擊著每一個角落。林森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魂環吸收的過程,就是魂環中的能量與魂師的身體融合的過程。年限越高的魂環,能量越狂暴,對身體的衝擊越大。百年魂環對大多數魂師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林森這樣先天魂力低下、身體孱弱的孩子來說,這已經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了。
鬼藤的能量帶著一種陰冷的屬性,像是一條蛇在他的經脈裡遊走。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讓人牙關打顫的冷。
林森咬緊牙關,拚命運轉魂力,引導那股能量向自己的武魂彙聚。
掌心中,藍銀草再次浮現。
墨綠色的草葉在接觸到鬼藤能量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不是柔和的光,而是一道刺目的、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翠綠色光芒。那股陰冷的能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瘋狂地湧向藍銀草,被草葉吸收、吞噬、同化。
林森感覺到自己的藍銀草在發生變化。
莖稈在變粗,葉片在變大,淡金色的紋路在蔓延——從葉片邊緣向中心延伸,像是一棵正在快速生長的樹的年輪。而那些紋路的顏色,也在從淡金色慢慢變成一種更深沉的顏色——像是青銅,又像是老樹的樹皮。
他感覺到了一股新的力量在武魂中甦醒。那是一種“束縛”的力量——鬼藤最擅長的,就是用自己的藤蔓纏繞獵物,讓獵物無法掙脫。這種能力,現在正在被他的藍銀草吸收和繼承。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陰冷的能量終於被完全吸收了。
林森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第一個魂環懸浮在腳邊,淡紫色的光環緩緩旋轉。顏色冇有變,還是百年魂環的淡紫色。但林森感覺到,這個魂環的年限比普通的百年魂環要高得多——也許接近九百年,甚至上千年。
這是因為鬼藤本身就有將近千年的修為,加上林森用藍銀草根係攻擊時,鬼藤的生命力大部分被藍銀草網路“抽”走了,殘留的能量被濃縮,使得魂環的品質遠超同等級彆的魂環。
他伸出右手,釋放武魂。
藍銀草出現在掌心。和之前相比,它的變化太大了——草葉不再是單純的墨綠色,而是帶著一種暗紫色的金屬光澤,葉片邊緣的鋸齒比以前更密、更鋒利,莖稈上的木質結節變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凸起,像是關節。
最重要的是,草葉的表麵出現了一種新的紋路——暗紫色的、像血管一樣的紋路,和淡金色的紋路交織在一起,讓整株草看起來像是一件精心打造的藝術品。
林森心念一動,嘗試使用新獲得的魂技。
藍銀草從他的掌心暴長而出,像一條鞭子一樣甩出去,纏住了三米外一棵小樹的樹乾。藤蔓收緊,小樹的樹皮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幾秒鐘之內就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林森收回藤蔓,看著樹乾上的凹痕,陷入了沉思。
這個魂技的本質是“纏繞 絞殺”,和鬼藤的攻擊方式一模一樣。但他的藍銀草比鬼藤的藤蔓更堅韌,纏繞的速度更快,而且——
他注意到,在小樹的樹乾被勒出的凹痕處,有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液體。那是毒液,鬼藤的毒液。
他的藍銀草繼承了鬼藤的毒性。
雖然不是劇毒,但這種毒液有麻痹效果。如果纏住的是人,被纏住的部位會逐漸失去知覺,戰鬥力大打折扣。
林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個魂環,比預期的要好。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林森用這三天做了一件事——把屋頂上那片藍銀草全部移栽到了城外森林深處一個隱蔽的山穀裡。
他不能讓武魂殿的人發現那片藍銀草。那片草是他用魂力餵養出來的,每一株都和武魂殿記錄在案的“普通藍銀草”完全不同——葉片有金色紋路,莖稈有木質結節,生命力強度接近魂獸。
如果被武魂殿的人發現,他們一定會追問這些草是怎麼來的。到時候林森冇辦法解釋——總不能說“我每天晚上偷偷爬上屋頂養出來的”吧?那和他在蘇正麵前說的“每天去森林裡餵養藍銀草”倒是能對得上,但這會引出更多問題:為什麼要在屋頂上養?為什麼要偷偷摸摸?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武魂殿?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片藍銀草消失。
林森用了兩個晚上,把那片藍銀草一棵一棵地從屋頂的瓦縫裡挖出來,用布包好,帶到城外森林深處的山穀裡重新種下。那片山穀很隱蔽,四周被高大的樹木包圍,從外麵根本看不見。林森是在找鬼藤的時候無意中發現這個地方的。
種完最後一棵藍銀草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林森站在山穀中,看著腳下那片被他親手種下的藍銀草。晨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照在草葉上,金色的紋路和暗紫色的紋路交相輝映,像是鋪了一地的寶石。
“你們先在這裡待著,”林森小聲說,“等我回來。”
草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迴應他。
第三天一早,蘇瑤在武魂殿門口等林森。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不再是平時的白色執事袍,而是一件深藍色的旅行鬥篷,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劍,背上揹著一個不大的行囊。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城市分殿的執事,更像是一個即將遠行的冒險者。
“來了?”蘇瑤看到林森從街角走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換衣服了?”
林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的布衫——新的,或者說相對新的。王婆婆在他臨走前從櫃子裡翻出來的,據說是三年前某個好心人捐給孤兒院的,一直冇找到合適的人穿。
“王婆婆給的。”林森說。
蘇瑤點了點頭,冇有多問。“走吧,馬車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
諾丁城冇有直達武魂城的驛路,要先坐馬車到法斯諾行省的首府,再換乘魂導列車——那是一種用魂力驅動的交通工具,速度比馬車快得多,但隻有大城市之間纔有線路。
從諾丁城到法斯諾行省首府,馬車要走五天。
林森坐在馬車裡,靠著木板車廂,看著窗外的景色從城鎮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林。蘇瑤坐在他對麵,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但林森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他想起了蘇瑤三天前說的那句話——“問什麼答什麼,不要隱瞞,不要撒謊。”
這是一句善意的提醒,還是一句警告?
林森不得而知。
他隻知道,武魂城等待他的,不會是一場輕鬆的旅行。
馬車顛簸了一下,林森的身體晃了晃,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布袋。布袋裡裝著一把匕首——就是那把在鐵匠鋪買的鈍刀,還有三天的乾糧,以及一棵用布包著根部的藍銀草。
那棵藍銀草是從山穀裡挖出來的,林森特意選了一株長得最壯的,打算帶到武魂城去。不是因為他需要一株草,而是因為他想看看——如果他在武魂城那樣魂力充沛的地方餵養藍銀草,會不會有什麼不同的效果。
他把手伸進布袋,摸了摸那棵藍銀草的葉片。
葉片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的觸控。
林森的嘴角彎了彎。
“你在笑什麼?”蘇瑤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冇什麼。”林森把手從布袋裡抽出來,“想到了一些高興的事。”
蘇瑤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馬車繼續向前。
諾丁城在身後越來越遠,前方的路還很長。
林森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諾丁城的同一天,城東鐵匠鋪裡,一個穿著破舊衣衫、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門檻上喝酒。
他喝了一口酒,抬頭看了一眼武魂殿的方向。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喝酒。
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唐昊確實什麼都冇有發現。
一個九歲的孤兒,一株藍銀草,一片被餵養過的草叢——這些事情太小了,小到不值得一個封號鬥羅去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兒子身上,放在那些可能威脅到唐三安全的人身上。
林森不在那個名單上。
至少,現在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