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隊員被獨孤雁的氣勢嚇了一跳,囁嚅著不敢說話。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指導老師。獨孤雁學姐……竟然會為了林舞出頭?
小舞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紅色的眼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但通過奴隸蠱,遠在別院的林軒卻感知到了這一切,他嘴角微勾,下達了新的指令。
獨孤雁斥責完那名隊員,轉過身,看著小舞臉上那道細微的血痕。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從魂導器裡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玉盒,裡麵是碧綠色的藥膏,散發著清涼的氣息。
這是獨孤博給她準備的療傷藥,效果極好。
「喏,用這個,不會留疤。」她將藥膏遞過去,語氣儘量顯得隨意。
小舞沒有接,隻是看著她。
獨孤雁以為她還在戒備,撇撇嘴:「放心,沒毒。我還不至於用這種手段。」她對自己家的毒還是很有「自信」的。
就在這時,小舞卻忽然伸出手,不是接過藥膏,而是用指尖,極其輕微地、快速地碰了一下獨孤雁拿著玉盒的手腕。
這個動作太快,太輕,幾乎像是無意的觸碰。
但獨孤雁卻渾身猛地一僵!
因為在那觸碰的瞬間,她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她體內發作時那股寒意同源卻更加精純冰冷的能量,一閃而逝!
這感覺……和她發病時的感覺好像!但為什麼林舞會有?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小舞。
小舞卻已經收回了手,紅色的眼眸深邃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手,用手指,輕輕蘸了一點獨孤雁手中的藥膏,抹在了自己臉頰的劃痕上。
動作依舊有些僵硬,但這已經是她前所未有的、近乎「順從」的舉動。
藥膏清涼,血痕很快止住。
獨孤雁看著小舞的動作,看著她那依舊沒有表情卻不再那麼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臉,心中的驚疑漸漸被一種奇異的、酸澀的暖流所取代。
她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而且,剛才那感覺……
「謝謝。」一個乾澀、平板、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獨孤雁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小舞。她……她說話了?對自己說謝謝?
雖然隻有兩個字,雖然聲音難聽得像砂紙摩擦,但這無疑是破冰的訊號!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垮了獨孤雁心中最後的障礙和疑慮。那詭異的同源寒意感也被她拋諸腦後。
或許是錯覺,或許林舞的武魂也有些特殊呢?不重要了!
從這一天起,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獨孤雁幾乎成了小舞的專屬尾巴。她拉著小舞去食堂最好的視窗吃飯,雖然小舞吃得很少,把自己覺得好看的髮飾塞給他,雖然小舞從不佩戴。
甚至開始絮絮叨叨地跟小舞說一些戰隊裡的趣事、煩惱,或者說……關於自己身體那「老毛病」的模糊抱怨。
「哎,有時候突然就渾身發冷,肚子疼得厲害,爺爺說是武魂淬鍊,可真的好難受啊……」「要是能像你一樣,好像什麼都不怕就好了。」
她並非真的期望能得到回應,隻是需要一個傾聽的物件,一個不會用同情、敬畏或好奇眼光看待她這份痛苦的物件。
而小舞的沉默和冰冷,反而成了最好的樹洞。
小舞則嚴格按照林軒的指令,大部分時間依舊沉默,但不再完全無視獨孤雁。
她會聽著,偶爾在獨孤雁提到身體不適時,會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依舊平靜,卻讓獨孤雁感到一種古怪的安心。
她開始會在獨孤雁送她一些小東西時,生硬地說一句「謝謝」,也會在獨孤雁強行挽住她胳膊時,不再立刻掙脫,雖然身體依舊僵硬。
在學院其他人看來,這簡直是一副奇景。
高傲孤僻的毒鬥羅孫女,竟然和那個冰山一樣的新生林舞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
雖然這個朋友看起來更像是獨孤雁單方麵的熱情和依賴,但林舞確實沒有拒絕。
這種扭曲的、「一個拚命靠近,一個被動接受」的關係,在獨孤雁看來,卻已是難得的閨蜜之情了。
她從小被爺爺過度保護,又被武魂問題困擾,其實內心頗為孤獨,小舞的出現,恰好填補了這個空缺,儘管這份「友誼」從頭到尾都建立在謊言與操控之上。
時間流逝,學院迎來了一個短假。
假期前一天的傍晚,獨孤雁又賴在小舞的宿舍裡,趴在床上晃著小腿,抱怨道:「放假好無聊啊,天恆要回家族一趟。小舞,你假期做什麼?要不……去我家玩?」她試探著問,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小舞正在擦拭一把訓練用的小刀,聞言動作停了一下。
「告訴她,你要回家看望哥哥。林軒的指令適時到來。」
「回家。看哥哥。」小舞平板地回答。
獨孤雁愣了一下,哥哥?她好像聽太子的人提起過,林舞有個哥哥,是個普通人,住在城裡。
「你哥哥?對哦……你還有個哥哥。」獨孤雁坐起身,綠眸眨了眨,「他……對你好嗎?」她很難想像小舞這樣性格的人,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哥哥。
「哥哥,很好。」小舞按照指令回答,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這句話本身已經讓獨孤雁驚訝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小舞主動提起家人,而且還是正麵的評價!
一個念頭突然闖入獨孤雁的腦海:小舞這麼厲害,這麼特別,她的哥哥,就算是個普通人,會不會……也知道些特別的東西?
他知不知道小舞身上那偶爾一閃而過的、讓她心悸的寒意是什麼?
或者……他知不知道,像自己這種「武魂淬鍊」的痛苦,有沒有更好的緩解辦法?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遏製。她對小舞哥哥的好奇心,瞬間達到了頂點。
「小舞!」她猛地跳下床,抓住小舞的手,小舞身體僵硬了一下,但沒有甩開,眼睛亮晶晶的。
「帶我一起去看看你哥哥好不好?我保證不搗亂!我就看看!我還沒見過……」她說「沒見過能讓你說好話的人」。
小舞紅色的眼眸看著獨孤雁,沉默著,似乎在「思考」。
猶豫五秒,然後答應她。林軒的指令冰冷而精準。
五秒後,小舞才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好。」
「太好了!」獨孤雁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彷彿不是去拜訪一個陌生人,而是要去探索一個神秘的寶藏。
假期第一天上午,獨孤雁精心打扮了一番,雖然依舊是學院風的裙裝,但細節處顯露出貴氣。
還特意從家裡庫房拿了一些適合普通人滋補的藥材作為禮物,然後迫不及待地拉著小舞,坐上了前往城裡的馬車。
根據小舞提供的地址,馬車最終停在了那條清淨街道上的太子別院門前。
看著門口值守的、明顯帶著皇室印記的護衛,獨孤雁微微有些訝異,但想到小舞是太子舉薦的,她哥哥住在這裡似乎也說得通?
她對天鬥皇室並無太多敬畏,更多的是某種疏離感。
小舞上前,護衛顯然認得她,恭敬行禮後放行。
獨孤雁跟著小舞走進別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院子很精緻,但透著一股冷清感。
小舞徑直走向書房。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
隻見一個穿著樸素青衣的少年,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書桌前,似乎在臨摹字帖。
他身形略顯單薄,聽到開門聲,緩緩轉過身。
陽光從窗欞照入,落在他的臉上。
麵容清秀,甚至有些蒼白,看上去約莫十一二歲年紀,黑髮黑眸,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周身果然沒有絲毫魂力波動。
他的目光先落在小舞身上,微微點頭,帶著一種沉默的關切。
然後才轉向獨孤雁,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陌生人的禮貌與疑惑,還帶著些許「普通人」見到魂師時固有的拘謹。
「小舞,這位是……?」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點輕微的沙啞,聽起來毫無威脅。
獨孤雁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這就是小舞的哥哥林軒?
看起來……很普通,甚至有些文弱。除了臉色過於蒼白些,似乎沒什麼特別。
小舞說的「很好」,就是指這種溫和的普通嗎?
她正要開口自我介紹,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他正在臨摹的字帖旁邊,放著的一本攤開的、極其古舊的筆記。
筆記的紙頁泛黃,上麵用一種古怪的字型寫著一些東西,而旁邊,竟還有幾幅手繪的草藥圖樣!
其中一幅草藥的圖案,她依稀記得……好像在爺爺某個上了鎖的古老藥櫃上見到過類似的雕刻!爺爺當時的神情非常凝重,告訴她那是早已絕跡的劇毒之物!
一個普通人,怎麼會看這種東西?!還畫得如此精準?!
獨孤雁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突然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或許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林軒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麵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溫和與疑惑,等待著她的回答。
狩獵的網,正在緩緩收攏。而獵物,已經踏入了陷阱的中心。
獨孤雁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般作響,那雙妖異的綠眸死死盯著書桌上那本攤開的古舊筆記,以及旁邊繪製的草藥圖樣。
那株形態奇異、色澤妖艷的植物,她絕對在爺爺最深處的藥櫃上見過類似的圖案!
爺爺當時無比嚴肅地告誡她,那是連封號鬥羅都能毒殺的禁忌之物,早已絕跡大陸!
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一個看似文弱的少年,怎麼會研究這個?!
巨大的驚疑瞬間衝垮了她先前對林軒「普通」的第一印象。
她猛地抬頭,再次看向林軒,目光裡充滿了審視和難以置信。
林軒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又帶著些許拘謹和疑惑的模樣,甚至被她銳利的目光看得微微向後縮了一下,像是有些無措:「這位……小姐?」
他的聲音將那絲沙啞的虛弱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獨孤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但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看的是什麼?」她指著那本筆記,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完才覺得有些唐突。
林軒順著她的手指看向那本筆記,臉上露出恍然和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釋道:「哦,你說這個啊。是一些家裡傳下來的舊書,上麵有些稀奇古怪的圖畫和文字。我……我身體不好,不能修煉,平日裡就喜歡胡亂翻看這些東西,瞎畫幾筆,讓小姐見笑了。」他語氣謙卑。
將自己定位成一個無所事事、隻能靠看雜書打發時間的病弱少年。
家裡傳下來的?瞎畫?獨孤雁根本不信!
那圖案的精準度和筆記紙張透露出的古老氣息,絕非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
而且那文字……她仔細看去,雖然不認識,但那筆畫結構,隱隱透著一種極其古老的韻味。
「家裡傳下來的?」獨孤雁重複了一遍,綠眸中懷疑更甚,「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她開始重新評估小舞這個「普通」哥哥的背景。
林軒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黯然」和「迴避」,低聲道:「隻是……很普通的家庭,早已沒落了。不提也罷。」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看向小舞。
語氣帶著真實的關切對小舞的關切「小舞,你在學院還好嗎?這位是你的朋友?」
小舞按照指令,平板地回答道:「哥哥,我很好。她是獨孤雁學姐,在學院很照顧我。」語氣毫無波瀾,聽不出絲毫「照顧」帶來的感激。
獨孤雁的注意力被暫時拉回,聽到小舞的話,心裡莫名一暖,那點懷疑暫時被壓了下去,對著林軒露出一絲算是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獨孤雁。小舞很厲害,在預備隊沒人敢欺負她。」她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林軒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微微躬身:「原來是獨孤小姐,多謝您在學院對小舞的關照。快請坐,我去沏茶。」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得知妹妹受到貴人照顧後,有些惶恐又努力想招待客人的普通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