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對她產生了好奇,覺得她有趣,這是一個完美的開端。
接下來,隻需要讓這種興趣持續發酵,並在合適的時機,通過小舞之口,透露一點點關於她那個「身患隱疾、見識卻似乎不凡的哥哥」的資訊,就足以將獨孤雁的注意力,逐步引向他自己。
然後,便是圖窮匕見,直麵毒鬥羅之時。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計劃,正在一步步向著預定軌道穩步推進。
林軒閉上眼睛,繼續他的修煉,如同蟄伏於深淵之下的毒蛇,耐心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而小舞,這把鑰匙,已經成功地插入了第一道鎖孔,並微微轉動了一下。
自那日訓練場短暫的「交鋒」後,獨孤雁果然對小舞這個冰冷又奇特的新生產生了持續的興趣。
她本就是皇鬥戰隊的小公主,性情嬌慣又帶著幾分因武魂和家世而來的孤傲,尋常人難以接近,也難入她眼。
小舞這種全然不把她放在眼裡、甚至對她流露出防禦姿態的反應,反而勾起了她極大的好奇心。
往後的日子裡,獨孤雁來預備隊訓練場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有時是跟著玉天恆一起來「指導」,有時則是獨自過來,美其名曰「觀摩學習」,實則目光大多時間都落在小舞身上。
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樣貿然靠近,而是選擇在一旁觀察。
她看著小舞用那詭異而精準的戰鬥方式,一次次地將魂力高於她的對手逼入窘境;
看著小舞訓練結束後獨自一人默默離開,不與任何人交談;
看著小舞即使麵對教委會大佬的讚許,也隻是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真是個怪人。」獨孤雁私下裡對玉天恆評價道,綠眸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她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太子從哪兒找來的這麼個寶貝?」
玉天恆對此倒是看得更開一些:「或許隻是性格如此,或者以前經歷過什麼吧。天賦好就行了,夢教委他們不是挺看重她的嗎?」
「光是天賦好可沒意思。」獨孤雁撇撇嘴,她更在意的是那種神秘感和挑戰性。
她嘗試過幾種方式想引起小舞的注意,比如「不小心」將一顆蘊含微弱麻痹毒素的魂力球彈向小舞的後背,被她輕易躲開並冷冷瞥了一眼。
或者在她經過時故意提高聲音談論一些奇聞異事,小舞毫無反應。
這些試探都石沉大海,這讓獨孤雁有些挫敗,卻又更加不甘心。
這一日,預備隊接到了一個簡單的協作任務:協助學院藥圃的老師,採集一批生長在學院後山特定區域的月光草。
這種草藥喜陰,通常在傍晚時分採集最佳,需要魂師用魂力小心包裹,以免損傷藥性。
任務不難,但頗為繁瑣,算是給預備隊員的一種實踐鍛鍊。
巧的是,皇鬥戰隊今日也沒有高強度訓練,獨孤雁閒來無事,便也跟了過來,美其名曰「監督」,實則依舊是想找機會觀察小舞。
後山環境清幽,月光草生長在一片背陰的溪穀中,傍晚時分,薄霧漸起,帶著一絲涼意。
隊員們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採集著那些散發著微弱瑩白光暈的小草。
小舞依舊沉默寡言,但她動作精準,魂力控製得極為精細,採集的月光草完好無損,效率頗高。
獨孤雁就抱臂靠在一棵樹下,目光饒有興致地跟著她移動。
採集工作進行到一半時,異變突生!
溪穀上遊似乎發生了什麼小小的魂力擾動,可能是某隻低階魂獸經過,一塊石頭滾落,濺起一片水花,聲音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所有隊員都嚇了一跳,動作都是一頓。
就在這瞬間,站在溪水邊的獨孤雁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痛苦意味的悶哼!
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臉色在月光下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一隻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位置,另一隻手則扶住了旁邊的樹幹才勉強站穩。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深紫色的短髮被冷汗濡濕,貼在臉頰上,那雙妖異的綠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和……茫然?
是的,茫然。
她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如此難受。
這不是受傷,也不是魂力消耗過度,而是一種從身體內部湧上來的、熟悉的、卻又每次襲來都讓她不知所措的劇烈絞痛和冰冷寒意!
這股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約隻持續了三四次呼吸的時間,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渾身發冷、虛弱無力和心有餘悸的獨孤雁,以及她眼中那更深的不解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從她記事起,每隔一段時間,身體就會毫無徵兆地出現這種劇烈的痛苦,有時輕,有時重,毫無規律可言。
她問過爺爺,爺爺總是皺著眉頭,告訴她這是碧磷蛇武魂修煉到一定階段的正常反應,是武魂蘊含的毒性在淬鍊身體,讓她忍耐,並給她一些緩解痛苦的丹藥。
她一直深信不疑。
爺爺是強大的封號鬥羅,是毒道大家,他的話怎麼可能有錯?
這一定是變強的代價。
隻是……每次發作時的痛苦和那種彷彿生命都在被侵蝕的冰冷感覺,都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與恐懼,而這種恐懼,她甚至無法對任何人言說,包括玉天恆。
她隻能將其歸結為自己的忍耐力不夠。
她迅速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內心的波瀾,臉上努力恢復平時那副略帶慵懶和傲氣的表情,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她絕不允許自己在這些預備隊員,尤其是那個冷冰冰的林舞麵前失態。
然而,她剛才那瞬間的異常,並沒有逃過所有人的眼睛。
離她較近的幾個預備隊員都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和痛苦的神情,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獨孤學姐,您沒事吧?」一個隊員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獨孤雁強自鎮定地擺擺手,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剛才被嚇了一跳而已,老毛病了,武魂修煉的一點小問題,不礙事。」她習慣性地用爺爺的解釋來搪塞過去。
隊員們聞言,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問,畢竟對方是正式隊員,還是毒鬥羅的孫女,武魂有點特殊反應似乎也說得通。
於是便繼續低頭採集藥草。
但有一道目光,卻並未立刻移開。
那是小舞的目光。
在獨孤雁發出悶哼、身體晃動的瞬間,林軒通過奴隸蠱共享的感知就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異常!
他遠在別院,心中卻猛地一凜——機會!
「看著她。眼神保持平靜,但要比平時多停留零點五秒。然後,在你採集下一株月光草時,手指微微停頓半秒。林軒的指令瞬間跨越空間,精準無比。」
訓練場上,小舞的動作完美執行了指令。
在獨孤雁強撐著說沒事之後,其他隊員都移開目光時,小舞那雙冰冷的紅色眼眸,卻依舊落在獨孤雁蒼白的臉上,比平時多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那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沒有關切,沒有好奇,就像是在確認一件物品的狀態。
但這多餘的注視,在剛剛經歷痛苦、內心正敏感和強裝鎮定的獨孤雁感知中,卻被放大了!
獨孤雁立刻察覺到了這道與眾不同的目光。
她猛地轉頭,對上了小舞那雙毫無波瀾的紅色眼睛。
四目相對。
小舞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隻是無意間看了一眼,隨即自然地低下頭,繼續採集手邊的一株月光草。
隻是在她的指尖觸碰到草葉時,有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短暫的停頓,細微得如同錯覺。
然後,她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著機械而精準的採集工作。
然而,這對獨孤雁來說,卻絕非無意!
在那雙冰冷清澈的紅眸注視下,在那短暫到極致的停頓中,獨孤雁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其他人看她,要麼是關切,要麼是敬畏,要麼是好奇於她的武魂小問題。
唯有這個林舞!她的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彷彿看穿了她剛才所有的痛苦和強撐!平靜得彷彿……彷彿知道些什麼?
還有那瞬間的停頓是什麼意思?
是驚訝?是不解?還是……別的什麼?
獨孤雁被自己腦海中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她知道什麼?
一個九歲的小丫頭能知道什麼?連爺爺都說這是武魂修煉的正常現象!
可是……那眼神,那停頓……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她的心裡,讓她之前因為痛苦而產生的茫然和恐懼,再次翻湧了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強烈。
「真的……隻是武魂修煉的小問題嗎?」一個極其微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疑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她心底浮現。
但她立刻強行壓了下去,不,不可能!爺爺不會騙她!
她再次看向小舞,卻發現對方已經專注於採集工作,側臉冰冷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她的錯覺和過度敏感。
獨孤雁抿緊了嘴唇,綠眸中光芒閃爍,盯著小舞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這一次,她感覺這個冰冷的小丫頭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更加神秘的迷霧。
而這片迷霧,彷彿隱隱約約地,和她身體裡那無法言說的痛苦,產生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遠在別院的林軒,緩緩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魚餌,已經帶著疑問,吞下了鉤。
接下來,隻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疑慮在她心中發酵,等待她按捺不住主動來探究的那一刻。
而那時,關於她那位見識不凡卻身患隱疾的哥哥的資訊,就將成為順理成章丟擲的下一個誘餌。
獨孤雁對自己身中劇毒的事實毫無所知,這正是林軒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的無知,她的恐懼,她的茫然,都將成為撬開獨孤博嚴防死守的堡壘最有效的槓桿。
狩獵,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自那日後山溪穀的短暫對視後,獨孤雁發現自己愈發無法將那個名叫林舞的冰冷少女從腦海中揮去。
那種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痛苦與茫然的眼神,以及那細微到近乎錯覺的停頓,像魔咒般縈繞著她。
她開始更頻繁地來找小舞,方式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帶著玩味的試探和居高臨下的好奇,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
尋求理解的渴望?她自己或許都未完全意識到。
她不再試圖用毒素魂力球或者奇聞異事去引起小舞的反應,而是會默默地坐在訓練場邊,看著小舞訓練,然後在訓練結束後,「恰好」和她走同一條路回宿舍區。
起初,她隻是並肩走著,並不說話。
小舞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隻是目視前方,腳步不停。
過了幾天,獨孤雁開始嘗試一些簡單的、不會帶來壓力的話題。
「你今天那一招側踢很厲害,怎麼練的?」
「……」
「月光草任務交上去了,藥圃老師誇你處理得最好。」
「……」
「天氣變涼了。」
「……」
每一次嘗試,得到的都是冰冷的沉默。
但獨孤雁似乎鐵了心,她綠眸中的倔強越來越盛。她就不信敲不開這塊冰!
轉機發生在一週後。一次預備隊的實戰對抗中,一名隊員求勝心切,出手重了些。
刁鑽的魂技角度險些傷到小舞的眼睛,雖然被她極限躲開,但淩厲的勁風還是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細小的血痕。
小舞毫不在意,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眼神依舊冰冷,準備繼續戰鬥。
「住手!」一聲嬌叱卻猛地響起。
隻見一道紫影瞬間掠入場地,獨孤雁擋在了小舞身前,怒視著那名出手過重的隊員,綠眸中閃爍著真正的怒火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維護:「你幹什麼?切磋而已,需要用這麼陰險的招式嗎?傷到眼睛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