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體內流著這麼高貴的血,居然塞不進去這個錘子!」
「這一定有什麼問題!」
「我覺得不是錘子的問題。」
當然,這句話陳年冇有說出口。
他隻是麵帶微笑地看著那個試圖強行將昊天錘放入自己身體,結果被震得爆體而亡的鄰村二傻子,默默地嘆了口氣。
看來,強力武魂需要強力的**容器,或者是某種特定的血脈天賦。
不是隨便來個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這天下第一器武魂的宿主的。
這三個月來,聖魂村周邊的十裡八鄉出現了一個傳說。說是有個金髮的天使,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降臨在那些冇有魂力的廢物或者傻子床頭,給予他們「改寫命運」的考驗。
考驗的內容就是承受住「神的恩賜」,就能一飛沖天。
結果無一例外,全掛了。
陳年收回了那張黑色的信箋。
【昊天錘】
「難道隻能我自己用?」
陳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長的雙手。
不行。
先不說這玩意的來路不正。就光是「錘子」這個形象,就和他這完美的人設格格不入。
想像一下,夕陽西下,金髮美少年陳年,站在山巔,迎風而立。
背景音樂正起勁。
然後他反手從褲襠裡掏出一把大鐵錘。
不優雅。
太不優雅了。
更何況,要是以後不小心在哪遇到昊天宗的封號鬥羅……
「咦?這不是我家祖傳的大錘子嗎?怎麼在你手裡?」
卒。
所以,他急需一套麵板。
一套符合他氣質的,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又有點逼格的偽裝。
殺手皇後雖然強,但那是用來暗殺和自保的底牌,最好永遠別讓人知道具體能力。
大狗嚼更不用說了,這玩意要是暴露了,整個鬥羅大陸都不會有他的容身之地。
「什麼武魂比較好呢……」
他陳年可是要過平靜生活的美少年,他的畫風應該是夕陽下、微風中,衣襬被吹起一角,手裡拿著某種有格調的東西。
比如劍。
一劍光寒十四州那種,輕輕一揮,敵人灰飛煙滅,然後還要很裝逼地吹一下劍刃上的灰塵。
又或者琴。
坐在那裡隨便彈兩下,敵人就吐血身亡。這種殺人於無形的調調最適合不想出汗的他。
再不濟,花啊草啊什麼的也行。
隻要能和他的顏值配套。
「還是得找個倒黴蛋啊……」
這次去諾丁學院,就是個機會。
那裡匯聚了來自各地的「小天才」們。雖然大部分都是些普通武魂,但既然能當魂師,總歸會有那麼一兩個稍微看得過去的器武魂吧?
或者植物係的也可以。
如果能碰到一個覺醒了「玫瑰花」、「風鈴草」或者「水晶劍」之類的擁有先天魂力的小鬼。
那就是他的獵物了。
反正那些小鬼也要去獲取魂環,中間發生點什麼意外,也是很合理的吧?
這是為了藝術。
為了美。
為了讓他這張如同天使吻過的臉龐不被那粗魯的錘子玷汙。
這就是正義。
……
這三個月的時間裡,日子就這麼流水帳似的過去了。
唐三在那天天叮叮噹噹,把那塊廢鐵都要敲出花來了。據他觀察,這傢夥還真以為那是把不得了的神器,練得比誰都勤快。
隻能說,腦補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也是自我欺騙的溫床。
很快,夏天結束了。
「小年啊,怎麼這一路上都唉聲嘆氣的?」
老傑克趕著那輛吱呀作響的牛車,有些擔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是不是捨不得村子?」
「是啊傑克爺爺。」
陳年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大眼睛裡適時地閃過一絲水光。
「一想到要離開您做的胡蘿蔔燉肉,我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纔怪。
要是再吃那個除了鹽什麼都不放的胡蘿蔔燉肉,他的味蕾纔是真的要被撕裂了。
「好孩子,好孩子。」
老傑克感動得一塌糊塗,又轉頭看向另一邊那個從上車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唐三。
「你看人家小年多懂事!再看看你,像個木頭樁子!這點怎麼就隨你爸了呢。」
唐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最終也冇說什麼。
這三個月,他除了打鐵做飯,就是在研究這柄錘子。
越是研究,越覺得這錘子雖然醜了點,但那種樸實無華的氣質真的是太適合作為一個殺手鐧了。
而坐在他對麵的陳年,此刻正把手伸出牛車外,感受著風從指縫間穿過。
「你在乾什麼?」
唐三看了好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
「我在感受風的形狀。」
陳年隨口回道。
「風有什麼好摸的。」
唐三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性。
他哪裡知道,此時此刻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孩子」,正在腦海裡把他未來隊友的武魂一個個拿出來篩選,看哪個比較符合自己的審美標準。
「諾丁城快到了。」
老傑克指著遠處隱約出現的城牆輪廓喊道。
陳年收回手,看著那座逐漸放大的城市。
更大的舞台。
更多的人。
也就是意味著……更多的素材。
不知道這裡有冇有那種手很好看的小姐姐呢?
或者是那種武魂很有趣,而且還冇有靠山的小可憐?
這三個月在村子裡真的是把他憋壞了。畢竟都是些臭魚爛蝦武魂,就算想弄個全圖鑑蒐集也有些嫌棄它們汙染庫存。
而且聽說諾丁學院裡有不少貴族子弟?
雖然貴族這種生物通常都很令人討厭,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為了保持血統純正,往往會有一些很漂亮的傳承武魂。
或者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們,為了保養那身皮肉,肯定會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真期待啊。
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些大小姐身上找到一雙讓他心動的手呢?
如果有的話,他一定會很禮貌地問一句:「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嗎?」
如果對方拒絕。
那就隻能怪這個亂世了。
「陳年何故發笑?」
唐三忽然感覺背後有點涼颼颼的,好奇地看了一眼突然笑得一臉燦爛的陳年。
陳年摸了摸口袋裡那一遝已經被他悄悄收集好的廢武魂信箋。
「冇什麼。」
他轉過頭來,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就像是從壁畫裡走出來的聖子。
「我隻是覺得,我們要有新的生活了。」
「真的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