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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殿中央,在眾位紅衣主教與長老們的簇擁與恭維之下,比比東的眼神卻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滿臉堆笑的老傢夥們,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昨晚偏殿裡的場景。
“對於獨孤博這種生性多疑的老毒物,直接跑過去跟他說‘我們要救你兒子,拿冰火兩儀眼來換’,他絕對是不信的。”
搖曳的燭火下,那個六歲的男孩語氣平淡地撥弄著手中的茶杯:
“因為他完全無法理解很多仙草的價值。
所以在他看來,冰火兩儀眼裡麵的東西怎麼可能和他兒子的命等價?
我們上趕著去交易,隻會顯得彆有用心。”
“我們不能去解釋為什麼我們會知道獨孤鑫中了什麼毒,為什麼剛好能治,為什麼偏偏找上他。”
比比東記得自己當時的疑問:“那該怎麼做?”
淩樞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種看穿人性的冷酷:
“那就讓他來求你。”
“上趕著的買賣不是買賣。如果是免費給的,那彆人一定會萬分防備,甚至懷疑裡麵下了蠱。”
“但如果是他千辛萬苦、甚至拋棄尊嚴才求來的希望,那哪怕那真的是一杯毒藥,他也會甘之如飴。”
思緒收回。
麵對著供奉殿閣老們的笑臉和試探,比比東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切都索然無味。
全場最聰明、最有權勢的這群人,此刻正按照一個六歲孩子昨晚隨手畫下的劇本,一絲不苟地進行著滑稽的演出。
……
而在大殿二層,一處無人在意的暗色迴廊中。
千道流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鬨劇,一臉唏噓地轉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淩樞:
“你這借勢弄權、操縱人心的手段,倒是高妙。”
“不過,這等足以載入武魂殿史冊的驚世功勞,你怎麼全攬到她一個人身上了?”
淩樞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語氣平靜:
“因為她纔是武魂殿目前的‘核心利益集團’代表。”
“她和武魂殿本身的利益是高度繫結的。
我需要她的利益,但我目前和武魂殿的直接利益並不相關。”
“要是我以一個六歲孩童的身份認下了這等開創性的理論,首先就要向千尋疾解釋清楚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其次,各方勢力都會對我產生極大的防備與忌憚。
這不利於我初期的發育,冇有比比東頂在前麵當招牌那麼方便。”
表麵上是這麼說,但淩樞在心底卻默默歎了口氣。
各方勢力的間諜滲透倒是小事。
主要是千尋疾那個chusheng可是有著“密室鬥羅”的赫赫威名。
為了自己未來的生命安全和冰清玉潔的“溝子”著想,還是低調點讓比比東去吸仇恨比較好。
千道流聽完他明麵上的解釋,卻是無比唏噓。
這傢夥又強又不裝,隻能說過於的成熟。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過……”
老者的話鋒一轉,眼神有些疑惑:
“你最後在台上拿出來的那管藥怎麼來的?”
淩樞聳了聳肩:“假的。
根本冇造出來,那管玻璃瓶裡裝的,隻是我抽出來的血而已。”
千道流瞠目結舌,堂堂極限鬥羅差點冇控製住表情:
“……那你還敢當眾拿出來當做神藥展示?!”
淩樞頗為奇怪地看了千道流一眼,彷彿在看一個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誰說我的血,就不能治病了?”
他指了指下方的黑板:
“你聽得懂我剛纔在上麵講的關於細胞的東西吧?”
千道流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剛纔為了照顧他們的智商,講得很粗淺。”
淩樞淡淡地說道:
“實際上,除了物理性和化學性的損傷外,所有的病理性損傷。
比如說,神經毒素、血液毒素,包括各種感染源,想要破壞細胞,本身的作用機製都需要經過細胞膜上的‘受體’。”
“而人體在遭受過某種外源性感染或毒素之後,免疫係統就會產生一種專門針對這種毒素的‘抗體’。”
“抗體的部分結構,會對細胞受體進行完美的模擬,提前與遊離的病毒結合,搶占位置,從而使得毒素失活。”
“這就是所謂的免疫。”
千道流若有所思,但仍然眉頭緊皺,抓住了盲點:
“可你才六歲,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之前被碧鱗蛇咬過?
不然你的血裡怎麼會有蛇毒的........那叫什麼?抗體?”
淩樞搖搖頭:“不。”
“這是因為,在降臨之前,這具身體曾經注射過‘萬靈藥’(panacea)。”
千道流再次瞠目結舌:“這種傳說中能夠包治百病的東西……真的存在?”
淩樞看著他,眼神中透出屬於另一個高維文明的傲慢與理所當然:
“為什麼不存在?”
“人類細胞上能夠被結合的受體數量,是有限的。
這也意味著,人類能夠感染的毒素、病毒、細菌、真菌的種類和侵入邏輯,也是有限的。”
“既然是有限的,那隻需要通過窮舉法,製作一種能夠對所有已知受體進行模擬的廣譜抗體群,自然就能從物理和生物學層麵上,解決幾乎所有的外源性疾病。”
千道流徹底被震撼住了。
他彷彿又回到那天,他在淩樞的識海中親眼看到那戴森球的場景。
那是凡人麵對宇宙真理時的無力與敬畏。
他沉默了良久,隨即長長地唏噓了一聲:
“當初空間裂縫開啟的時候,能將你挽留在武魂殿……真是武魂殿的慶幸。否則……”
否則,若是讓這等存在去了其他勢力,武魂殿連怎麼被時代碾碎的都不知道。
淩樞聞言,卻輕輕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對我有‘需求’。”
他低下頭,目光深邃地看著下方人群中心那個不可一世的比比東,聲音幽幽地傳到千道流耳中:
“隻要你們主動來求……”
“哪怕我是一杯致命的毒藥,你們也會甘之如飴。”
千道流微微一怔,隨即在這幽暗的迴廊中,發出一陣釋然而豪邁的低沉大笑。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六歲男孩,眼中再無半分芥蒂。
“是毒是藥,有什麼區彆?”
“隻要武魂殿能君臨天下,老夫也認了。”
淩樞點點頭,他對於千道流的反應早有預料:
“接下來做好準備吧。”
“仙品級彆的仙草,十萬年級彆的魂獸,冰火兩儀眼的修煉保底,都是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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