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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鬥羅曆2629年,夏。
終於步入初夏的天鬥城,晚風中還保留著春天褪去時的一點點料峭寒意。
七寶商會的頂層絕密會客室裡,此刻正在接見一位身份足以讓整個帝國震動的秘密訪客。
一方是天下第一富豪、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寧風致。
而另一方,則是褪去了華貴教皇袍、換上了一身低調黑色便裝的武魂殿最高領袖,比比東。
這個足以讓雪夜大帝根本睡不著的組合目前正在商討著明天的劇本。
因為明天,他們將在這次敏感的皇子遇刺案後,第一次同時公開麵見雪夜大帝。
為了多從天鬥皇室那塊肥肉上割下幾刀實打實的利益,也為了讓那位生性多疑的帝王把心安穩地放回肚子裡。
兩邊早就暗中串通好,要在明天的朝堂上裝作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這種利益層麵上的瘋狂撕扯,恰好完美符合兩大勢力一直以來的對立常態,最能降低皇室的防備。
大致覈對完雙方明天的發難態度和籌碼底線後,兩人緊繃的姿態逐漸放鬆,端起茶盞,開始交換起更為核心的機密資訊。
“教皇冕下,對於藍電霸王龍宗的那場收網,你們打算出手打到何種程度?”
寧風致輕撥著茶蓋,隨口問道。
比比東回想著出發前與淩樞的推演,平靜地答道:
“根據淩樞敲定的戰略構想,我們會徹底打破藍電霸王龍那引以為傲的山門,然後捲走他們積累百年的核心傳承。”
“同時,我們會俘虜並帶走一支規模頗大的藍電主脈。他似乎有什麼其它的安排。”
寧風致皺起眉頭:“打破山門?恐怕不容易吧?”
這種從天鬥帝國產生初期就存在的宗門本部,本身就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堡壘。
更彆說藍電山脈本身就頗為麻煩。
比比東倒是頗為恣意:“也難不到哪去。”
“全宗上下隻有一個封號還隻有95級。”
“菊鬥羅也想進供奉殿,這一次剛好讓他出手。”
想到武魂殿多到誇張的封號鬥羅數量,寧風致點點頭:“也是。”
他忍不住感慨:“那位的眼光,倒是一貫的毒辣且信得過。”
“目前廣寒領那邊,七寶商會正在大規模地替他對外招收流民礦工。
而且,就在今天下午,第一批用那座新式高爐冶煉出來的精鋼,已經秘密運到了我這裡。”
說到這,這位見多識廣的宗主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歎,
“那種鋼材的冶煉成本之低廉、雜質之少、質量之高,遠超我原本的想象。”
寧風致突然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
“而且根據密信,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流水線槍械,似乎馬上就要出產了。”
“他在信裡的意思是,想要從我們七寶琉璃宗內部,挑選一批絕對忠誠的嫡係,去專門訓練使用這些熱武器。”
寧風致惋惜地搖了搖頭:“我們一族大部分實在不善武鬥。”
“我本質上也隻是個躲在後麵給子彈加速的。”
比比東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恐怖化學反應。
百分之三十、四十的屬性加速和力量增幅,附加在一個普通魂師身上,或許在高階戰場上不算什麼。
但如果是作用於速度音速起步的槍械就顯得格外恐怖。
寧風致歎息道:
“這一場針對藍電的戰役,我們也不好直接暴露七寶商會的深度參與。
不過,這次能借他的手,兵不血刃地直接解決掉單屬性四宗族,已經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比比東微微一愣,顯得有些詫異:“單屬性四宗族的事情,已經完全處理乾淨了嗎?
我還以為起碼還要再拖延拉扯一段時間。”
寧風致露出一抹商人的得意微笑:
“就在今晚,天鬥城內的四族直係家眷和核心工匠,已經開始分批次秘密搬遷了。”
“那位的眼光果然精準得可怕,四族對昊天宗的積怨早已深如大海。
金錢開道,仙草鋪路,再加上大勢所趨,他們根本冇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唯獨一個不是的,也被我們藥翻了賺他上山。”
談笑間,寧風致的眉頭卻微微皺起,帶上了幾分長輩的擔憂:
“隻是,廣寒領如今百廢待興。
讓他如此操心這些繁雜的世俗和科研事務,會不會嚴重耽誤他本人的魂力修煉?”
聽到這個話題,比比東的神色卻變得分外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
“不,並不會。”
“就在前不久,他專門寫了一封密信問我。
他說感覺自己最近的魂力活躍得有些反常,明明冇有刻意去冥想也冇有吃仙草,進步速度卻越來越快。
他寫信來,是想問問我,這種狀況是不是某種走火入魔的隱患。”
“他如今的魂力在三十九級呆了很久,但魂力總量卻和接近五十級的寧玉小姐不相上下。
而四十級的門檻卻還是冇有達得到的感覺。”
寧風致:?
這tm是問題?
“不僅如此,他還在信裡提到,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當他突破四十級魂宗瓶頸的時候,自身會迎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異變。”
比比東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深邃:“這種情況,一般都會被視為武魂的進化。”
寧風致大驚失色:“他的武魂,竟然還能再次進化?”
淩樞的武魂在寧風致眼中也屬於是優化到無法再優化的型別。
手段全麵,釋放速度快,能夠吃滿七寶的buff,因為基礎速度是在太誇張以至於寧風致本人都不太敢給他上增益。
最誇張的是長到抽象的射程和指哪打哪的準頭。
尋常敏攻係魂師一步都還冇走出去的時間,他就已經能連開三槍了。
這東西還能怎麼進化?
比比東搖搖頭:“我也不敢妄下定論。
所以,我請大供奉親自去了一趟落日森林。
大供奉回來之後,隻對我說了那麼一句話。”
“他,大概是已經提前踏上屬於他自己的‘登神路’了。”
說完這句石破天驚的話,比比東披上黑袍,從隱秘的暗門悄然離開。
留下寧風致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客室裡。
他回想著那個在冰火兩儀眼外,談笑間勾勒出大半個大陸版圖的冷靜少年。
良久,寧風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天生神祇……倒也確實名副其實。”
……
與此同時,昊天宗本宗。
昏暗的石殿內,猛地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恐怖魂力波動。
唐燁死死地盯著手中剛剛通過飛鳥傳書送達的加急情報,那一雙虎目此刻因為極度的震怒而變得一片通紅。
“砰”的一聲,堅硬的案幾被他一巴掌拍出無數裂紋。
他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什麼tm叫單屬性四族在天鬥城的產業全都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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