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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天鬥城。
七寶琉璃宗,最高規格的會客密室。
“不行不行。”
破之一族的族長楊無敵連連擺手,看著眼前端坐的寧風致,隻覺得一陣陣頭疼。
寧風致此番請他密談,原本打的旗號是七寶商會想重金聘請他出山。
去解決一些疑難的醫療體係建設與藥物調配問題。
楊無敵對自己的醫術向來極度自負,加上對方給的報酬豐厚,本來已經滿口答應。
結果話鋒一轉,寧風致竟然說工作的地點,在那個剛剛設立的“廣寒領”。
楊無敵縱然脾氣再爆,也不是看不清局勢的傻子。
那塊封地前腳剛由雪夜大帝劃給武魂殿教皇的親傳弟子淩樞。
他楊無敵要是今天早上剛踏出天鬥城去廣寒領上任。
後腳破之一族在城裡的老巢估計下午就要被人給連根拔起了。
雖說他們破之一族因為暗中售賣青黴素等特效藥物,實質上已經算是上了武魂殿的船。
但這種事隻能暗地裡做,絕不能擺到明麵上來。
“寧宗主,真不是楊某要刻意駁您的麵子。”
這位倔強了一輩子的破魂槍傳人,麵對這位天下第一輔助係宗主。
他生平第一次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語句,老臉上滿是化不開的無奈:
“您也知道,我們單屬性四宗族,屁股底下也冇有那麼乾淨。”
他四下環顧了一番,確定密室隔音完好,才壓低聲音透了底:
“但這一次局勢真不一樣。
昊天宗那邊已經鐵了心,想要強行插手武魂殿和藍電霸王龍宗的這場驚天大戰。
目前,昊天宗的高手已經在星夜趕來天鬥城的路上了。”
楊無敵緊緊盯著寧風致的眼睛,訴說著自己的苦衷:
“楊某絕不是首鼠兩端、忘恩負義的人。
但破之一族上下幾百口人的生計和性命,可全都壓在楊某的肩膀上。
更何況,禦、敏、力其他三族的兄弟們,現在也都聚在天鬥城裡,眼巴巴地看著我的動向。”
“我若是一走了之,直接投奔了廣寒領。
誰知道這幫為了宗門利益不擇手段的昊天宗瘋子,會拿剩下的三族做出什麼斬草除根的絕事來?”
寧風致聽完這番苦水,非但冇有惱怒,反而從容地端起茶盞,拂去水麵的浮沫,微微一笑:
“楊族長作為一族之長,有這些唇亡齒寒的憂慮,再正常不過。”
“不過,昊天宗那邊,也不是完全不能談嘛。”
楊無敵花白的眉頭深深皺起:“寧宗主的意思是?”
寧風致放下茶盞,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條分縷析地娓娓道來:
“楊族長不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你們單屬性四宗族就算全部加在一起。
在絕對的頂尖戰力上,恐怕也抵不過昊天宗出動的一位封號鬥羅吧?”
“既然如此,昊天宗這次氣勢洶洶地派人下山,自然不是指望抓你們回去當衝鋒陷陣的壯丁。”
“不為兵卒,那就隻能是來找錢了。
畢竟打仗,打的就是海量的金魂幣與後勤。”
楊無敵的臉色一陣劇烈變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寧風致一語中的,他們單屬性四宗族,確確實實就是昊天宗目前最眼紅的錢袋子。
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既然是為了錢,那事情就好辦了。”
“楊族長何不抽個空,請剩下三位老兄弟出來,陪寧某在這七寶城裡飲一杯粗茶?”
就在這時,一道幽綠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在密室的陰影中浮現,沙啞蒼老的聲音隨之響起:
“順帶,老夫也來飲一杯。”
楊無敵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破魂槍的鋒銳氣息險些破體而出:“獨孤博?!”
寧風致擺了擺手,示意楊無敵稍安勿躁,眉眼間依舊含笑:
“楊族長所慮,不過是怕自家明牌改換門庭之後,被昊天宗當做殺雞儆猴的靶子。
或者被剩下三位不知情的兄弟仇視清算。”
“但你們要知道,昊天宗封閉山門這些年,早已儘失你們四族之心。
我若以無法拒絕的厚禮許之,將他們一併化敵為友,拉上我們的大船,未嘗不可。”
楊無敵愣在原地,嚥了口唾沫:“閣下的意思是……直接收買他們?”
寧風致不緊不慢地豎起五根修長的手指:“我出這個數。”
“五千萬金魂幣。”
寧風致看著楊無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道:“是一族,一付。”
楊無敵頓時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柄重錘狠狠砸懵了。
五千萬金魂幣是什麼概念?
萬年後的雪帝胚胎起拍價也就一個億。
“若是……若是重金之下,他們依然顧念舊情,計不可成呢?”
楊無敵的聲音都在發抖。
獨孤博在一旁冷笑一聲:
“那就簡單了。直接毒暈了,拿麻袋綁過去就是。
如今的天鬥城裡,到處都是我們七寶商會和武魂殿暗中佈置的眼線。”
“等把他們一路綁到了廣寒領的地界,他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楊無敵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正一邪兩位大佬,破魂槍的銳氣蕩然無存:
“這、這、這……”
寧風致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楊族長放心,隻要事成之後,自然也少不了你破之一族的那一份。”
“隻是……”
寧風致話鋒一轉,略帶遺憾地歎了口氣,“一口氣掏出如此龐大數額的現金流,即便是對於我們七寶琉璃宗而言。
也是頗為吃力,甚至會引起皇室的警覺。”
楊無敵下意識地介麵,試圖挽回一絲尊嚴:“寧宗主,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這關乎道義……”
“所以,這筆安家費,我們打算用仙草來全額墊付。”
冇等楊無敵把拒絕的話說完,寧風致直接伸手,在指節上的儲物戒指上輕輕一抹。
刹那間,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作實質的靈氣與藥香,猶如風暴般席捲了整間密室。
滿滿一桌子流光溢彩、形態各異、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極品仙草,瞬間將這間昏暗的密室映照得亮如白晝。
楊無敵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死死地盯著其中一株散發著幽香的仙草,呼吸粗重得宛如一頭拉車的發情公牛,眼珠子裡甚至蔓延出了血絲。
寧風致見火候已到,便再次一抹戒指,將那一桌子足以引發全大陸魂師瘋狂血拚的仙草重新收入囊中。
隻留下一個雕工講究的玉盒,輕輕推到楊無敵的麵前。
“這株幽香綺羅仙品,隻是定金。”
寧風致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不知楊族長,意下如何?”
獨孤博冷聲補充道:“還是說,你有彆的意思?”
楊無敵隻覺得口乾舌燥,喉嚨裡彷彿燃燒著一團火。
在經曆了長達三秒鐘的激烈思想鬥爭後,他的良心迫使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他一把將仙草揣到兜裡,對著兩人大聲嗬斥:
“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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