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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遠在天鬥城外連綿群山之中的藍電霸王龍宗本宗。
大殿之外,鉛灰色的雷體積雲壓抑地籠罩在山巔之上。
沉悶的雷鳴聲在雲層中隱隱翻滾,昭示著一場足以席捲整個宗門的滔天風暴即將來臨。
大殿之內,藍電霸王龍宗現任宗主,九十五級超級鬥羅玉元震,此刻正死死地捏著手中那份剛剛通過最高階彆加急暗線送回來的絕密情報。
“刺啦——”
一抹狂暴的蒼藍色電光,因為情緒的極度失控而從他的指尖溢位,瞬間將那張由特殊材質製成的信紙燒焦了一角。
玉元震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中充斥著強烈的不可置信與震悚。
他看著站在下首的二弟玉羅冕,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怒而變得有些沙啞:
“大皇子死了?!”
“還是在圍剿黑市的時候,被我們的人給殺死的?”
他們藍電霸王龍宗雖然行事霸道,但在天鬥帝國境內經營著那麼龐大的產業。
怎麼可能蠢到去直接ansha當朝最受寵、最有可能立為儲君的大皇子?!
這根本就是在把整個宗門往斷頭台上推!
玉羅冕的臉色同樣鐵青,他眉頭緊皺,眉宇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兄長,這絕對是有人在暗中做局陷害!但現在死無對證。”
玉羅冕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玉元震到底是執掌天下第一獸武魂宗門多年的梟雄。
在經曆了最初的極度震驚後,他果斷地展現出了超級鬥羅的冷酷與決斷。
他當機立斷,大手一揮,下達了最高階彆的死命令:
“迅速召回所有在外曆練和駐紮的內門弟子!啟動護宗大陣,我們……立刻封山!”
聽到“封山”二字,玉羅冕並不覺得意外。
雖然明麵上的情報說是“藍電霸王龍宗的逆徒”殺死了大皇子.
但玉羅冕那敏銳的政治嗅覺很清楚,這個訊息,雪夜大帝是絕對不會公然向全天下放出來的。
因為這個世界,說到底,依然是**裸的“實力為尊”。
天鬥帝國的皇室,他就是不好打,也不敢輕易去打一個擁有超級鬥羅坐鎮的上三宗。
鬥羅大陸這種畸形的分封與宗門體製,使得整個國家在漫長的歲月中,形成了一個個實質意義上的“國中之國”。
皇室掌握著龐大的軍隊和稅收,而宗門,則在其中死死地占據著“高階武力值”最大的那一部分。
在常規的戰爭中,十萬大軍或許能推平一座城池,但絕對留不住一個鐵了心要進行斬首行動的超級鬥羅。
所以,就算是他們藍電霸王龍宗真的不小心鑄就了這等弑殺皇子的大錯。
隻要宗門把山門一封,高掛免戰牌,死守著那易守難攻的雷霆山脈。
除非是那種舉旗造反、直接威脅到皇室存亡的造反大罪。
否則,喊不動其他宗門助陣的皇權,在麵對一個龜縮的頂級宗門時,就真的接近無計可施了。
你總不能指望著那些拿軍餉的普通士兵,去用血肉之軀填平滿山的藍電霸王龍魂師吧?
相互製衡,這就是這套封建體製脆弱卻又頑固的底子。
畢竟,能用暴力打得過宗門的,隻有比他們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暴力組織。
玉元震從頭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邏輯,但還是有些不把穩。
萬一武魂殿非要攪局呢?
這一次行動就是他們主持的。
想到這裡,玉元震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於是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玉羅冕的肩膀,急促地說道:
“二弟,麻煩你立刻去宗門寶庫,備上最厚重的禮……
去把之前我們珍藏的那根六萬年雷屬性軀乾骨,拿出來!”
玉羅冕一愣,這可是宗門壓箱底的戰略級至寶,他錯愕地問道:“拿它去哪?”
玉元震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決絕,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
“昊天宗,去請他們援助。”
玉羅冕更加不解了:“有這個必要嗎?
為了一次尚未查明的黑鍋,就要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去求援?”
“光是這一次大皇子的死,當然不至於。”
玉元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是擔心,武魂殿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也會藉著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來淌這一趟渾水!”
“如果武魂殿和天鬥帝國聯手,那我們就算封山,也必定會落得個死傷慘重的下場。”
他再次睜開眼,死死地盯著玉羅冕:
“為今之計,隻有果斷地拉上昊天宗!
上三宗同氣連枝,唇亡齒寒,隻要昊天宗肯出麵保我們,武魂殿和天鬥皇室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玉元震用力地拍了拍玉羅冕的肩膀,語重心長:
“兄弟,我們藍電霸王龍宗能不能安然度過這個生死大劫,就全靠你這趟走動了。”
感受到這股沉重的家族存亡壓力,玉羅冕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重重點頭。
……
而另一邊。
陽光明媚的天鬥城,天鬥皇家學院的最深處。
在這間常年充斥著舊紙張與防腐藥劑氣味的古代書籍借閱室裡,氣氛卻呈現出一種荒誕的詭異。
淩樞坐在寬大的實木書桌前,手裡的鋼筆在紙上穩定、流暢地抄錄著一份上古魂導器法陣的圖紙。
他在這裡等人。
然而,他那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此刻卻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奈。
他有些頭疼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個宛如夢遊一般、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的少女。
淩樞放下鋼筆,無語地歎了口氣:
“你都這麼困了,不回去睡覺,非要在這裡跟著我乾嘛?”
他確實冇料到,這位被寧風致塞過來當“臨時護衛”的七寶琉璃宗長腿姑娘,竟然也掛著天鬥皇家學院學生的學籍。
如果真要論起在天鬥皇家學院的輩分。
這個十八歲的少女,竟然還算是他這個十一歲“插班生”的學姐。
淩樞無奈地瞥了一眼寧玉那雙浮腫得猶如熊貓般的黑眼圈,以及那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站著睡著的身軀。
這圖書館又不是武魂殿開的,他也冇道理趕人。
“還是趕緊把這份核心資料抄寫完,然後換個地方,去喊千仞雪出來接頭吧。”
淩樞在心底理智地做出了規劃。
聽千仞雪說他的封地快下來了,所以淩樞來這裡接頭。
淩樞在腦海中構思著有了封地之後的發展。
首先高低得來個槍械全列裝,造個一千支後裝buqiang。
也不知道獨孤博有冇有試出來更好用的火藥配方。
不管有冇有,首先是修路,挖礦,然後產出第一批鋼鐵就可以開始大規模的商品貿易了。
得想個辦法拐點鐵匠過去。
然後再招募一下羅刹神嘴裡那個大概率是伊萊克斯的殘魂。
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淩樞也不由得輕哼了起來。
而站在一旁的寧玉,麵對淩樞的逐客令,卻心虛地低下了頭,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她此刻那因為嚴重缺乏睡眠而有些宕機的大腦,正在飛速、且瘋狂地運轉著,思考著一個極度嚴肅的戰略問題:
到底該怎麼把“我想抱你大腿”這件功利的事情,用一種顯得不那麼直白、稍微含蓄一點的方式說出來?
作為寧風致的親侄女,從小在頂級商會和宗門政治裡耳濡目染長大的寧玉,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作為一個輔助係魂師的先天劣勢。
她雖然天賦不錯,十八歲就達到了四十三級魂宗的修為。
但作為七寶琉璃塔的擁有者,她這輩子的天花板,已經被武魂的詛咒死死地鎖死在了79級的魂聖境界。
戰鬥能力孱弱的輔助係魂師們,雖然在魂尊、魂宗這箇中低端階段,能夠搶手,發揮著不可替代的團隊作用。
但是,隨著魂力等級的不斷提升,所接觸到的戰鬥烈度呈指數級爆發,他們自身那堪稱可悲的自保問題就會越來越突出。
到了後期,冇有一個強大、且絕對值得信賴的頂級強攻係魂師作為前排。
輔助係魂師在戰場上簡直就是會移動的活靶子。
所以,七寶琉璃宗的輔助魂師們在達到一定瓶頸後,一般都會開始識趣地轉向宗門內部的商業、情報等其他產業;
或者,去慎重地尋找一個能夠托付身家性命的魂師團體,進行長期、甚至是終生的深度繫結合作。
寧玉原本按部就班地給自己規劃好了第二條路。
按照那種標準的、猶如地攤熱血話本裡寫的那樣:
憑藉背景和實力,風光地加入天鬥皇家戰隊。
先在鬥魂場曆練一下,然後在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上大放異彩、一戰成名。
在曆經各種套路化的艱難險阻後,惜敗於四強。
獲得比賽的大獎,拿到學院的高額獎勵,並收穫同伴間那堅不可摧的羈絆與認可。
在一段帶著些許不甘和青春回憶的熱血旅途中,順帶和隊裡某位天賦異稟的強攻係男同學締結一段特殊的朦朧情誼。
畢業後,瀟灑地拿下全大陸各大學院和頂級宗門的offer。
最後,在這個充滿波折的青春畫上句號後,含淚回到七寶琉璃宗,繼承那億萬財產,過上那種枯燥無味、每天隻能數金魂幣的富婆生活。
這是一條安穩、符合天鬥貴族千金身份的完美路線。
但是,就在昨晚!在那個血流成河的黑市廢墟上!
在親眼目睹了淩樞那堪稱降維打擊的恐怖暴力之後!
寧玉才猶如被一記悶棍敲醒,驚恐且清醒地發覺:
狗屁的高階魂師大賽!
狗屁的青春羈絆!
和眼前這個十一歲就能單槍匹馬端掉藍電霸王龍宗據點、把魂王當螞蟻一樣一槍轟碎的怪物比起來。
天鬥皇家戰隊裡那群所謂的天才,簡直就是一群還在玩泥巴的智障兒童!
與其去那種過家家的比賽裡浪費青春去“培養羈絆”。
我直接一步到位,去勾結一個武魂殿未來的絕世封號鬥羅,不是更好?
抱得上學弟的大腿,彆說是四強了,蟬聯冠軍也未嘗不可啊!
想到這裡,寧玉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一股強烈的、名為“野心與生存”的熊熊烈火。
最終,對於一條絕對粗壯、足以保障她在未來幾十年內橫著走的“大腿”的極度渴望,輕易地戰勝了十八歲少女那最後一點可笑的矜持與羞恥心。
她猛地抬起頭,用力地一咬銀牙,雙手重重地拍在淩樞的書桌上。
用一種幾乎響徹整個借閱室的巨大音量,破釜沉舟地大喊出聲:
“淩樞閣下!和我組一輩子戰隊吧!”
這極具歧義、甚至可以被誤解為某種狂熱告白的宣言,在安靜的圖書館內久久迴盪。
“吧嗒。”
突兀的,一聲厚重書籍掉落在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在借閱室半掩的門外響起。
淩樞和寧玉同時轉過頭去。
隻見偽裝成二皇子“雪清河”模樣的千仞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言喻的極度震驚。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保持著曖昧姿勢、雙手撐在淩樞桌前的大長腿少女,以及坐在椅子上沉默無語的淩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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