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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鬥帝國首席禦醫,九心海棠的當代傳人,輔助係魂師界當之無愧的代表人物之一——葉展。
最近這段時間,他可謂是這天鬥城裡風頭無兩的風雲人物。
他忙裡忙外,四處奔走,終於成功聯合起了天鬥城內的各大頂尖醫館。
甚至連一向孤傲、隸屬於昊天宗麾下的破之一族,也被他以大義之名拉到了這輛對抗武魂殿的戰車之上。
然而,此刻在葉家族地深處的內堂裡,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阿展啊,你糊塗啊!你這麼做,豈不是徹底把武魂殿給得罪死了?”
內堂中,葉展滿頭銀髮的母親愁眉苦臉地坐在黃梨花木的座椅上,連連歎氣:
“你爹前些年走得早,如今咱九心海棠一脈,可就隻剩你這一根獨苗了!
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
坐在下首的葉展,原本在外麵那副大義凜然的名醫做派蕩然無存,隻剩下一臉掩飾不住的苦笑:
“媽,您以為是我自己想出這個風頭、去招惹武魂殿嗎?”
“隻是……唉。”
葉展無奈地伸出手,指了指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在天鬥城,那個方向,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飲而儘,彷彿要澆滅心頭的憋屈。
葉展的母親和坐在一旁的妻子順著他的手勢看去,瞬間噤若寒蟬。
婆媳倆對視一眼,眼角同時泛起了紅暈,母親抹了抹眼角,悲從中來:
“你爹當年……也是這樣……”
聽著母親的哭訴,葉展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在那座奢華隱秘的府邸裡的那次會麵。
“公爵大人,您希望我能出麵,帶頭聯絡天鬥城內的各大醫館,去聯名上訪大帝?”
當時的葉展聽到這個要求,滿臉錯愕與不解:
“青黴素藥效確實驚人,這是造福蒼生的好事。
我們為何要無故上訪?
更何況,若是青黴素無效,您何不直接上表陛下......”
“葉禦醫!”
那位位高權重的朝堂公爵,毫不留情地粗暴打斷了他的話:
“你隻需要以傳統醫道的名義,帶頭抵製青黴素就行了。
至於剩下的事,不是你該問的,也不需要你多問。”
公爵端起茶杯,輕輕撇了撇浮沫,語氣慢條斯理,卻字字誅心:
“我記得,你的女兒葉泠泠,今年剛出生不久吧?”
葉展後背一涼,深深地低下了頭:“……是。”
“是個好苗子。”
公爵微微一笑,“日後等她到了覺醒的年紀,直接把她送進天鬥皇家學院吧。
藍電霸王龍宗的長孫玉天恒,日後也會進去就讀。
皇家學院,會給她提供最好的保護。”
公爵放下茶杯,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展:
“葉禦醫,你是個聰明人,不要不識抬舉。”
身為一個腦子正常、在權貴圈的邊緣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中年男人,葉展怎麼可能聽不懂這番話背後的意思?
女兒進皇家學院,是恩賜,更是變相的人質!
他這是被當成皇權的“白手套”了!
朝堂內部,甚至是雪夜大帝本人,絕對不希望看到武魂殿憑藉青黴素這種神藥,在天鬥帝國境內大肆出現霸占市場,甚至收買民心的情況。
但帝國又不希望在明麵上直接和武魂殿撕破臉皮。
所以,他們迫切需要葉展這麼一個“身份足夠關鍵,但死活又不至於影響帝國根基”的替罪羊站出來。
以“學術爭議”和“維護傳統醫道”的名義發難,纔是最完美的政治藉口。
就在葉展陷入痛苦的回憶中無法自拔時。
“老爺!不好了老爺!”
一名老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內堂,聲音都在發抖:“武魂殿……武魂殿派人來了!”
“說是比比東副教皇殿下,希望見老爺您一麵!”
內堂裡的一家三口,麵色瞬間變得慘白。
葉展到底是家主,心念電轉,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急促地問道:
“他們現在在哪?你可曾注意過他們往哪邊走了?!”
管家嚥了口唾沫,顫聲道:“他們送完拜帖就走了。
但老奴留意了一下……他們,他們好像直接往破之一族的藥堂方向去了!”
“破之一族?”
葉展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如同脫力般跌退了半步,冷汗瞬間濕透了重衣。
破之一族是這次聯名上書裡脾氣最硬、也是戰鬥力最強的一方。
武魂殿不去彆的醫館,直接找上了破之一族,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殺雞儆猴……武魂殿這是打算直接動用武力清算不成?!”
……
與此同時。
武魂城,副教皇殿的偏殿內。
比比東看著桌上天鬥城傳回的情報,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對麵仔細書寫著筆記的淩樞:
“你隻是讓人去葉家送了張不輕不重的拜帖,然後故意把人手調去破之一族的駐地轉了一圈。
你怎麼就敢確定,這位宮廷禦醫一定會嚇得親自跑來武魂城見我們?”
淩樞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平淡地剖析道:
“按理來說,作為天鬥帝國宮廷禦醫的扛把子,葉展是根本冇必要、也不應該親自下場趟這趟渾水的。”
“倒不如說,從利益邏輯上分析,他冇有任何下場抵製我們的動機。”
比比東認同地點了點頭。
論實力,葉展是名副其實的治癒係魂師第一人,足足七十五級的魂聖修為,讓他的九心海棠武魂來到了一種堪稱“肉白骨”的恐怖境界。
這種國寶級彆的戰略型輔助魂師,無論走到哪個大勢力,都會被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論人品與人脈,葉家世代行醫,活人無數。
南北兩大帝國、七大宗門,甚至包括武魂殿的不少長老,都欠過葉家的人情,絕不會有人故意去為難他們。
哪怕青黴素再怎麼大賣,普通醫館可能會倒閉,但葉家這種專治疑難雜症和致命重傷的行業頭部,其不可替代的地位根本無法被一種抗生素所撼動。
淩樞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
“既然他個人冇有動機,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這次牽頭抵製,根本就不是他個人意誌所能決定的。”
隱冇在角落裡的千道流聞言,恍然大悟地冷哼了一聲:
“原來是帝國皇室在背後搞鬼!
老夫就說,區區一介輔助係魂師,哪來的狗膽敢對我們武魂殿大放厥詞,原來是被當了槍使。”
淩樞點點頭:
“九心海棠這個武魂的傳承極其邪門,自從葉展他爹死後,這世上就隻有葉展本人擁有這朵海棠花了。”
坐在一旁旁聽的獨孤博,聽到這種詭異的傳承方式,頗有些同病相憐地歎了口氣:
“也難怪他們家族的武魂傳承如此單薄。
老夫當年也聽說過,九心海棠這個武魂一脈單傳,一世同時隻能有兩朵盛開。
不死一個,就絕生不出下一個。”
“冇錯。”
淩樞點了點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葉展的死穴:
“這既是他被皇室拿捏的軟肋,也是他背後之人看重他的最大價值。”
“因為,讓鬥羅大陸最頂級的治療係武魂徹底失傳——這個千古罵名,無論是雪夜大帝,還是武魂殿,誰都不敢輕易去擔!”
由於鬥羅大陸魂師界的生存環境極其血腥惡劣,那些缺乏自保能力的治療係魂師們,為了生存,早就形成了一種極其隱秘的“抱團取暖”的行業默契。
一旦有大勢力敢為了私怨而對他們趕儘殺絕,尤其是殺絕九心海棠這種圖騰般的領軍一脈,那必然會引發整個治療係魂師群體的兔死狐悲。
他們會集體對這個勢力拒絕提供任何醫療服務。
在這箇舊時代,被所有治癒係魂師拉黑,幾乎就等於判了整個宗門的死刑。
淩樞喝了口水,繼續在筆記上的“奇茸通天菊量產”上寫寫畫畫:
“所以,為了防止家族血脈和武魂傳承在政治傾軋中徹底斷絕。
一旦他發現我們武魂殿有越過皇室、直接動用武力清算破之一族的傾向時。”
“他絕對會親自登門,哪怕是跪在武魂殿的台階上,也要把皇室逼迫他的話給說清楚,以此來換取我們對他女兒的網開一麵。”
就在這時,偏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淩樞從椅子上跳下來,理了理領口,那張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目光徑直投向了偏殿那扇緩緩被推開的木門。
“不過在那位被嚇破膽的宮廷禦醫趕來之前。”
“我們還是先麵對一下這位更早抵達的客人吧。”
木門開啟,一道身形如標槍般筆挺、渾身散發著不屈的剛毅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淩樞看著來人,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真冇想過,你居然會真的會來。”
“楊無敵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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