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變安靜了，隻剩下低低的風聲以及砂石在地上滾動發生的細微摩擦聲。
摩訶天眼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畏懼，他又迴想起之前阿蒙入侵時被其支配的恐懼。
黑天、黑地兩兄弟沒有眼白的眸子緊緊盯著那道身穿古典長袍的人影，神情與摩訶天一般無二。
在上古天宮出世的時候，阿蒙趁機一次性地將五大古族拜訪了個遍，黑天古族也沒落下。
牧塵僵硬地抬起頭來，訕訕笑道：“阿蒙前輩……你來這裏做什麽？難道也對‘萬古不朽身’感興趣？”
阿蒙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摘下右眼上的單片眼鏡，拿出一塊綢緞仔細擦拭，收起綢緞，重新將鏡片戴上，調整到令自己最舒適的位置，他輕聲道：
“你覺得我為什麽而來？你的膽子很大嘛，竟然敢把我的族人煉化成自己的分身，你知不知道這等同於你也加入阿蒙一族？”
他的話傳入在場眾人耳中，所有人紛紛不敢置信地看著牧塵，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膽子真肥！
“我沒想到第二夢那個丫頭竟然會用這種方法降低與我之間的聯係，用新的從屬關係覆蓋舊的從屬關係……
“她有沒有將這事的風險告訴你？嗯，應該沒有吧……她欺騙了你哦。”阿蒙裝作不知道牧塵把第二夢煉為分身的過程似的，進行挑撥離間。
“並沒有隱瞞，這是我自願的……阿夢她把一切都告訴我了。與她的合作，與你為敵，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牧塵臉色沉凝地說道。
浮屠玄語氣著急地衝清衍靜問道：“你們與阿蒙究竟是什麽關係？被他搶走的‘無盡光明體’怎麽會到了牧塵身上，第二夢又是誰？
“你兒子也太能惹禍了吧？竟然敢說出於與阿蒙為敵這種話……他的強大，你不清楚麽？”
清衍靜迴答說：“第二夢是塵兒的一個朋友，阿蒙一族的人。她們倆結成同盟一起對抗阿蒙……原本阿蒙是想借我之手給他們一個教訓，‘無盡光明體’是他給我的報酬，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塵兒為了修煉‘一氣化三清’讓第二夢成為了他的一道分身，這觸碰了阿蒙的底線。”
黑衣牧塵消失在了原地，眨眼之間，來到另外兩個牧塵身旁，三個牧塵一同目光炯炯地凝望阿蒙，眼中燃起戰意。
兩個身體都已經成就聖品肉身，再加上“萬古不朽身”、“無盡光明體”以及第二夢的助力……就是聖品後期，也能一戰！
“牧塵……”洛璃揣著太靈古圖想上前與其一同對敵，但被太冥老祖一把拉住。
“你安心在這裏待著，那家夥與摩訶一族不同，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一百多年來，死在他手中的天至尊數量，比其它原因加起來都多！”太冥老祖的語氣嚴厲了起來。
洛璃掙紮的動作一滯，之前無論她做什麽太冥老祖對她都頗多遷就，這還是第一次如此嚴厲地對她說話。
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但最終還是沉默下來，沒有任性……洛璃並非不識好歹的人，太靈古族能為了她與摩訶一族為敵已經仁至義盡，不能再奢求更多。
清衍靜手中托著古老斑駁、表麵帶有裂紋的小塔，來到牧塵身邊：“塵兒，這家夥不是你一人能對付的，我們聯手。”
阿蒙“嘖”了一聲：“看來你身體中的靈之蟲被拔除了，是第二夢幹的麽，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她竟然還有這種能力。”
摩訶天壓下心中的情緒，上前一步，對阿蒙說道：
“閣下的目標也是牧塵嗎？我們不妨合作，我隻需在‘萬古不朽身’即可。”
“合作？你們配嗎？”阿蒙瞥了他一眼，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摩訶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也不敢說什麽狠話。
黑天、黑地忽然對摩訶天微微彎腰：“摩訶兄，抱歉，之前相助於你的約定，我們恐怕不能遵守了。”
“這……”摩訶天一愣。
隻見黑天、黑地兩人氣機遙遙鎖定了阿蒙，朗聲道：
“阿蒙，你之前無故襲擊我族，讓我族遭受那麽大的損失，這一次，就讓我們再來領教一下你的高招吧。”
他們衝清衍靜與牧塵微微點頭，透露出聯手的意願。
清衍靜與牧塵迴以友善的微笑。
“黑天古族也被襲擊了嗎？看來阿蒙與把五大古族全都侵擾了個遍的傳聞是真的。”太冥老祖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從洛璃手中拿走太靈古圖，“你在這裏待著，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長嘯一聲：“哈哈，這種事情怎麽能少的了我太靈古族，我們之間的賬，也得好好算算了……阿蒙！”
在場的四個遠古神族，除了摩訶一族外，其餘三個都把矛頭對準了阿蒙，這讓原本對其抱著恐懼心理的人也都放鬆下來。
同時受到三大頂尖勢力的針對，就算是阿蒙，也不好受吧……
“族長，我們怎麽辦？”身穿白衣的陽長老小聲對著摩訶天問道。
“要不要也和那家夥算一算之前的賬？”陰長老接過話。
摩訶天沉吟片刻：“先靜觀其變，留下‘萬古不朽身’纔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都可以先放下。”
牧塵的身後忽地亮起一陣星光，一個紅衣紅發，帶著單片眼鏡的英氣女孩浮現出來，她緊緊盯著阿蒙，神情分外嚴肅：
“族長，你還真是壞事做盡啊，被那麽多人敵視……毫無疑問，你是錯的。”
牧塵附和著說道：“這就叫失道者寡助。”
強敵環伺，阿蒙臉上卻不見一絲緊張之色，他無視了黑天、黑地、太冥老祖，微笑著對第二夢道：
“你覺得我做錯了，那就用我們一族的方式來糾正，無關手段、無關過程，我隻看結果。”
稍作停頓後，他目光微微移動，聚焦在牧塵的身上，搖著頭說道：
“嘖嘖，真可惜，你本前途無量，魂帝、炎帝都很看好你……但既然參與到我族的事情中來，那就不得不出手除掉你了。
“失道者寡助？嗬……你可知，這片天地之中，能讓我稱一句道友的，寥寥無幾！
“螢火之助，又怎可讓皓月增輝？”
阿蒙張開雙臂，肆無忌憚地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勢。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顫動起來，大片大片的空間裂縫出現在天空中，蔓延不知多少裏。洶湧得能讓地至尊屍骨無存的空間風暴從虛空的裂縫中湧出，數以萬億如同破碎鏡子一般的空間碎片在風暴中湧動。
所有人驚駭欲絕地看著這彷彿末日降臨般的景象，心中浮現出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懼。
“這怎麽可能？他怎麽會這麽強？”浮屠玄失神驚叫。
這遠遠超出了之前阿蒙進攻浮屠一族時展現出來的力量。如果當時他使出如今的實力，浮屠一族能不能撐到秦天到來還是個問題。
“難道這纔是他真正的實力嗎？上迴沒有動真格？”太冥老祖難以置信。
黑天、黑地麵無血色，死死地凝視周圍，期望從中找出破綻……他們很難相信這是現實，懷疑可能是某種幻術。
牧塵咬著牙，看向阿蒙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畏懼，作為阿蒙主要的針對目標，他甚至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我現在可不是過去那個弱者了，連聖品後期的天至尊，都有信心交手一二，但在阿蒙麵前，怎麽光感受到對方氣勢，便如此狼狽？
這不是牧塵沒有勇氣，而是生命對難以抗衡的力量本能的敬畏，是身體、靈魂的自然反應！
阿蒙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節抵了抵單片眼鏡的底緣，輕笑著說道：
“你怎麽不笑了？不是說我失道者寡助嗎？剛剛那副桀驁的樣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