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的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纖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裾。那張總是帶著神性威儀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屬於人類的窘迫紅暈……她大為震撼。
“這……這成何體統。”她偏過頭望向阿蒙，眼尾的硃砂像被驚擾的蝶翅般輕顫，目光裏帶著詢問。
這對嗎？
阿蒙也對這位兄台的行為大感無語，你是一點也不擔心暴露自己的性癖啊！
隻見視訊裏一個黃毛正把身穿家政婦裝的波多野結衣逼入牆角，螢幕下方出現了經典的日本句式：這位太太，你也不想……
無語歸無語，但這是人家的興趣愛好，阿蒙也管不了那麽多，隻是對著娜迦微微搖頭：“別管他……”
娜迦的駐足也吸引了好一些人，有剛進網咖的新客，有準備離開又折返的，還有買完飲料路過時張望的……
他們原本是被娜迦的美貌與氣質吸引，然後便對她所關注的內容產生了好奇……到底是什麽吸引了這位仙女一般的人兒。
緊接著他們就被螢幕裏那不可描述的畫麵牢牢抓住了眼球……
竟有如此神人，在網咖看這等雅作，真是心中坦蕩啊！
被圍觀的當事人戴著耳機看的入神，但周圍那異樣的氣息還是將他驚擾。
一扭頭，他才驚覺自己身後在不知不覺中聚攏了一圈人，趕緊手忙腳亂地關掉了視訊，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眾人發出意味深長的“哦……”的聲音，紛紛散去。
阿蒙引著娜迦走向角落的座位。他逐一指點著那些閃著幽光的裝置：
“這是主機，整台電腦的核心；這是顯示器，播放畫麵的工具；這是滑鼠與鍵盤，你與網路世界對話的媒介……這是耳機，戴上它，電腦中傳出的聲音就隻有你一個人能聽到了。”
娜迦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講解，雪白的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手指著螢幕問道：
“一會兒這裏也會出現剛才那種東西嗎？”
阿蒙搖搖頭，按下主機的電源開關，藍光在黑暗中亮起：
“網路上的資訊良莠不齊，有真有假，需要你自己去辨別，想看什麽內容也隨你心意，你隻要別去點什麽亂七八糟的網頁，就不會出現剛才那些小電影。”
娜迦懵懂地點點頭。
電腦開機了，阿蒙手把手教她如何移動遊標，如何在搜尋框中敲出字元，從網上找了一份拚音教學表，一份繁、簡體字對照表，讓她自己學習。
娜迦是會繁體字的，學習簡體字不難，許多常用字看字形、聯係上下文就能猜個大概。
在娜迦生澀地用滑鼠滾動網頁時，阿蒙問道：“你有住的地方嗎？”
娜迦側過臉來看他，銀冠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唇邊漾開一抹弧度：“我既為客，主人不該盡地主之誼麽？”
阿蒙想了想，自己在東南亞雨林中也算承蒙娜迦照顧了，擅自殺了不少她統治下的蛇類，她都沒有計較，那次任務讓他賺了不少，現在略作迴報也是應當，於是便點點頭。
他問：“你打算在bj待多久？長住還是短住？長住的話還是租房比較劃算，短住的話就去旅館開個房間。”
娜迦想了想，迴答說：“還不確定，應當會有些時日。”
阿蒙說道：“那先住幾天旅館再說吧，等你適應幾天，再做打算。”
他又問：“你今天通宵嗎？”
娜迦點頭迴答：“這名為‘網路’的事物，值得我徹夜學習。”
“好，那我明天上午9點來找你，到時候再解決住處的問題。今天恕我不能久陪，我家主君還在等我迴去呢。”
娜迦忽然扭過頭，用勾人的目光凝視著她，眼中秋波流轉：
“你可別把我的行蹤告訴耶夢加得那家夥……我暫時還不想與她見麵。”
語氣介乎情人之間的懇求與君王對臣子的命令之間。
阿蒙沉默了一瞬，點點頭：“我不會告訴她。”
隨後，他將幾張鈔票塞進她掌心：“我沒帶太多現金，隻有這麽點，想吃什麽喝什麽自己買。”
他又叮囑道：“今時不同往日，不要隨便殺人，就是打架，也盡量不要下重手，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當然，如果有混血種認出了你身份，有目的性地對你動手，那另當別論。”
阿蒙將燒烤留了下來，打算重新去買一份。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娜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耶夢加得，你這新收的眷屬對你的忠誠似乎也沒有那麽牢不可破嘛。
阿蒙答應娜迦幫她隱瞞行蹤的行為，讓她覺得似乎有成功挖到牆角的希望。
當阿蒙迴到出租屋時，已經淩晨一點多了，與娜迦的相遇耽擱了他不少時間。
玄關的燈沒開，隻有客廳電視的微光在空氣中浮動，映出沙發上那個毫無形象可言的輪廓。
夏彌是趴著的，整個人陷在軟墊裏，胸口墊了個枕頭，好讓玩手機更方便些，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半張臉。
聽見開門聲，她懶洋洋地側過頭，發絲垂落在腮邊：“買個燒烤要這麽久？我還以為你被哪個衚衕裏的混混打進icu了。”
“在你眼中，你哥我的戰鬥力就這麽不堪嘛？我也已經覺醒龍族血統了，和你一樣是混血種！
“我隻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無家可歸的漂亮女孩，便伸出了援助之手，她晚飯沒吃，我把買的燒烤送給了她又重新去買了一份。”
夏彌從沙發上起身，翻著白眼道：“編，繼續編……這麽扯的理由你以為我會信？”
她湊到阿蒙身邊，鼻子微微抽動：“等等，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哥哥，你該不會去外麵找女人了吧？是嫂子嗎？別告訴我說是什麽不三不四的女人！”
夏彌臉上寫滿了八卦之色。
阿蒙抬起手臂自己嗅了嗅，什麽也沒聞到：“你屬狗的啊，鼻子這麽靈？我不是說了嘛，遇到個漂亮女孩。”
“你怎麽幫助的？身上都粘上味兒了……快說快說，到底是誰？”
阿蒙擺擺手：“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打聽。烤肉還堵不上你的嘴麽？”
他用一個烤雞腿，塞住了夏彌還想追問的嘴巴。
“我已經在燒烤攤上吃過了，遇到一個朋友，聊了會兒。”他把燒烤袋往桌上一放，向自己房間走去。
夏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她總感覺阿蒙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
次日九點整，阿蒙推開網咖玻璃門時，娜迦正端坐在電腦前。晨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她銀冠上，竟比昨夜少了幾分妖異，倒像是尋常熱衷網遊的少女。
“網路當真妙不可言。”她起身時紅裙旋出旖旎的弧度，指尖還戀戀不捨地輕觸鍵盤，“原來凡人已創造出這般天地。”
阿蒙瞥見螢幕上各種戰鬥機、導彈、重型武器圖片，知道她大概看了許多軍事方麵的資訊。
“拚音你已經學會了？”
“兩小時足矣。”娜迦唇角微揚，“還順便看了些有趣的東西。”
當阿蒙提出前往酒店時，她忽然傾身靠近，銀冠流蘇掃過他肩頭，眼尾硃砂隨著笑意沁出瀲灩光暈，用帶著一絲魅意的語氣道：“帶我去開房？”
阿蒙察覺到她這句話中帶著的歧義，眉頭一挑：“你學得未免太快了。”
娜迦發出清越笑聲，腕間銀鈴隨之輕響：“網路實在是學習的好地方，足不出戶，便可知天下事，尺寸之間，可以通古今。”
她略作停頓，繼續道：“隻是，我沒有看到有關龍族的資訊。即便有，也都是些神話傳說、民間趣聞、或者話本……真正的龍族曆史，似乎被掩蓋了。”
阿蒙點點頭說：“是的，混血種抹去了龍類的資訊，用神話將其遮掩。因為他們擔心自身暴露後會引來普通人的敵視。”
娜迦目光微斂，眼眸中多了一絲思索之色。
去往酒店途中，她忽然駐足。晨光裏飄散著街頭煎餅果子的香味，她輕聲問道：“你與耶夢加得……如今以何身份存於世？”
“有點小錢的普通人。”阿蒙踢開腳邊石子，“她是學生，我是她哥哥。”
“哥哥？”
娜迦眼底閃過詫異，她想起那個總蜷縮在黑暗裏的芬裏厄，又想起龍類對血緣的偏執。
在耶夢加得心中，這兩個字的份量不可謂不重，哪怕隻是偽裝，她也不會隨意地將這個稱呼賦予他人。
何曉蒙竟然能擔任她的哥哥，耶夢加得的這份寵愛有些出乎娜迦的預料……她忽然覺得這牆角大概是挖不到了。
“芬裏厄呢？”她問道。
“芬裏厄啊……他智商不高，所以隻能一個人留守家中，是我和耶夢加得的弟弟。”阿蒙隨口迴答。
娜迦一愣，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何曉蒙的語氣中似乎沒有對君王的尊敬，說起芬裏厄智商不高時的態度過於隨意了。
這個眷屬，到底是怎麽迴事？
帶著滿腹疑問，她隨阿蒙走進一家臨街的旅店。前台姑娘正打著哈欠，對清晨出現的奇異組合稍感詫異……娜迦的穿著與氣質非常特殊。
阿蒙從前台姑娘手中接過鑰匙，轉身將其放進娜迦掌心：“先住七天，若還想留，再找長租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