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晶酒店總統套房的雕花木門被“哐當”一腳踹開。
“妞,我迴來了!”酒德麻衣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把揹包隨手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她一眼就看見蘇恩曦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中央,絲綢睡裙皺巴巴地捲到腰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正睡得毫無形象。
距離羽蛇神任務已經過去五天,酒德麻衣不僅從“雷池”造成的傷勢中恢複,還已經迴到了國內。混血種的體質確實強悍,換成普通人,別說恢複,碰一下那毀滅性的雷光估計早就灰飛煙滅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豬都知道起來拱兩下,你再這樣躺下去,遲早胖成球!”酒德麻衣走到窗邊,“唰”地拉開厚重的窗簾,讓陽光湧進來。
“唔……麻衣啊……”蘇恩曦被光線刺得眯起眼,迷迷糊糊地嘟囔,慵懶地翻了個身,春光大泄卻毫不在意。
“我在外麵打生打死,你倒好,在這兒躺屍發黴!對了,老闆批我假了,兩個月!哈哈,我要去環球旅行,找遍全世界的帥哥!”酒德麻衣跳到床邊,興奮地宣佈。
“哦……是來要活動經費的吧?”蘇恩曦打著哈欠,豪氣地揮揮手,“放心,我說話算話,隨便花!”
想到酒德麻衣剛鬼門關走了一遭,她決定在錢這方麵大方一點,反正她不差錢。
“嘿嘿,這次我可不用你的錢!”酒德麻衣得意地揚起下巴,“我自己賺了一千萬美金!看你還敢不敢說我隻會敗家!”
“一千萬美金?”蘇恩曦的瞌睡瞬間醒了一半,詫異地挑眉,“你怎麽賺的?”
“我比卡塞爾那幫人先進尼伯龍根,知道的內幕多一點點唄。我把獨家訊息賣了,賣了整整一千萬美金給昂熱校長!卡塞爾真是財大氣粗啊!”酒德麻衣感歎著。
蘇恩曦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你知不知道,昂熱剛從我這兒劃走了一千萬美金,說是你的治療費?你這筆‘賺’來的錢,是不是該上繳一下?”
“啊?”酒德麻衣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變得尷尬起來,“這個……工傷!我這算是工傷啦!工傷報銷不是天經地義嗎?老闆都不能多說什麽。”
她訕笑著,試圖把這事兒糊弄過去,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有小黑兔的訊息了嗎?想起他那神出鬼沒的能力。我現在還心裏發毛……那家夥絕對不是簡單角色。我們都誤判他了,他也是混血種,血統等級不低,不,我都感覺他像是披著人皮的龍王!”
蘇恩曦揉了揉眉心:“老闆說,龍王應該不至於……那估計是他自己覺醒的力量。他可能也沾染了‘神之血’,被影響了,導致龍血基因產生了變異。龍族基因雖然穩定,但‘神之血’更霸道。
“當然,也有可能是小龍女對他做了什麽,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小龍女自己也沒這種能力。”
“要是小黑兔真折在那裏,小龍女怕是要發瘋吧?”酒德麻衣咂咂嘴。
“不確定她對小黑兔到底是什麽感情,他倆關係也一直不清不楚的。就連老闆都沒弄明白……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昂熱校長這下有的頭疼了,‘羽蛇神’那邊還沒搞定,要是大地與山之王再鬧起來……嘖嘖。”
“還好小龍女和芬裏厄都在bj,不在我們這邊。不然老闆也得愁死。”酒德麻衣鬆了口氣,順勢倒在蘇恩曦旁邊,搶過一半被子。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亮了房間裏漂浮的微塵,也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
距離被毀村莊最近的小鎮,迎來了一位風塵仆仆的年輕人。阿蒙憑著記憶徒步走迴。
他沒有選擇龍化飛行……那會讓他返迴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徒增嫌疑。
由於龍化時衣服都被毀了,他用樹枝和藤蔓粗糙地編了一條草裙蔽體,看上去活像個剛從原始叢林走出來的野人。
盡管“言靈·鬼魂”能有效降低存在感,但難保不被街道上某些店鋪的監控拍到。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遛鳥”影像成為明日新聞頭條,有條草裙好歹能遮擋一二。
他的手藝意外地不錯,草裙帶著一種粗獷的、未經雕琢的野性美感,隻是舒適度欠佳。
來到鎮上後,他第一時間溜進了一家商場。來到一家中等檔次的服裝店,當著店員的麵,他光明正大地走入試衣間,換上一身合體的衣物後又坦然走出,整個過程如入無人之境。言靈的效果讓店員對他的存在視若無睹。
“嗯,這個言靈用來偷東西也相當方便啊。”阿蒙輕聲自語。
來到街上,他找到一個麵相憨厚的年輕人,試圖用英語藉手機一用。
巴西的官方語言是葡萄牙語,溝通起來頗為費勁,但他最終還是讓對方明白了意圖。
然而這個看似老實的巴西年輕人並不安分,見阿蒙是外地遊客,且衣著體麵,竟掏出一把刀子威脅。
阿蒙高舉雙手,唯唯諾諾地被其逼入一條無人的小巷。下一刻,形勢逆轉,他三兩下便將對方撂倒在地,順手拿過了手機。
翻了翻對方的衣服兜,隻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嘖,窮鬼一個!
他順勢踩了混混一腳,隨即撥通了昂熱的電話。
“何曉蒙專員?”電話那頭傳來昂熱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聽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你妹妹交代。我給你芬格爾的聯係方式,他還在那邊,讓他去接你。”
不久後,阿蒙又聯係上了芬格爾,簡單描述了自己周邊的標誌性建築。
約莫十分鍾後,一輛悍馬帶著囂張的引擎聲停在他身旁。芬格爾跳下車,熱情地攬住他的肩膀:
“兄弟!見到你沒事實在太好了!走走走,帶你去吃頓好的,你一定得好好講講這幾天的驚險經曆!”
阿蒙打斷他的熱情:“身上有錢嗎?先借我點。這身衣服……還沒付賬。”
在文明社會中,他決定做個遵紀守法的好人!
“有有有!”芬格爾連連點頭,“這趟任務校長大方,每人發了五十萬美金獎金,算是出生入死的補償。在執行部裏,這麽高的單次任務獎金可不多見。”
“這麽說,你終於能還清債務了?”阿蒙笑著說道。
芬格爾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嘿嘿笑兩聲,沒有接話。
憑本事欠的錢,為什麽要還?
還了錢,他還怎麽理直氣壯地讓那些“債主”幫他跑腿辦事?這可是他維持人際網路的重要手段!
更何況,萬一哪天又到了瀕臨被強製退學的緊要關頭,還指望這群“債主”聯名支援他留在學校呢。
開車的司機瞥了一眼蜷縮在阿蒙腳邊、鼻青臉腫的那個巴西青年,開口道:
“你怎麽惹上他了?這家夥是本地最大黑幫中的一個小頭目。”
“黑幫小頭目?”阿蒙低頭看了看,“沒看出來……我隻是想借個手機而已。會有麻煩嗎?需不需要滅口?”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司機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有點太極端了。我去跟他們老大打個招呼就行,他會管好手下人的。在這裏,還是我們的勢力最大。”
司機將芬格爾和阿蒙送到一家當地頗有名氣的餐廳後,便藉口有事離開了。
芬格爾一把抓過選單,眼睛發亮地掠過價格欄,毫不客氣地勾選了幾道最昂貴的招牌菜,隨後笑嘻嘻地把選單一合,對阿蒙擠擠眼:
“別跟哥們兒客氣,反正學院報銷,咱們這會兒名義上還算是任務期間……得監視羽蛇神的後續動靜嘛。”
他臉上帶著賤兮兮的笑容,給人一種冠冕堂皇的感覺,不過阿蒙知道這沒準是真話。
“說起來,我是真餓壞了,”
阿蒙歎了口氣,揉了揉肚子:
“在野地裏走了那麽久,全靠自己找吃的充饑。要不是還有點野外求生的本事,恐怕真得交代在半路上了。那地方坐車還好,真用兩條腿丈量起來,簡直要命。我還走岔了,運氣好才重新找到路。”
他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抱怨,將一個僥幸逃生、精疲力盡的倖存者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餐廳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鋪著芭蕉葉的木托盤便端了上來,烤肉的焦香、香料的氣息混雜著熱帶水果的甜膩,瞬間彌漫開來。
彷彿是為了印證自己方纔的訴苦,菜一上桌,阿蒙立刻拋棄了所有用餐禮儀,抓起刀叉便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他吃得又快又急,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簡直餓死鬼投胎,那副專注而狼狽的吃相,與他平時略帶疏離的氣質形成了鮮明對比。
芬格爾的形象也沒好多少,他切下一大塊烤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
“說真的,你之前到底怎麽迴事?突然就人間蒸發了,我們都以為你被羽蛇神一口吐息給融化了。”
阿蒙拿起一個麵包,深色坦然:
“我……我知道村子裏有個廢棄的地窖。當時太害怕了,就躲進去了。”
他對自己臨陣脫逃的行為絲毫沒有羞愧之意:“我在裏麵躲了整整一天纔敢出來。結果一出來……好家夥,村子周圍全成了焦土,跟被原子彈炸過似的。”
芬格爾眉頭一挑,顯然沒全信,但還是佯裝慍怒地說道:
“兄弟你不仗義啊,有這種保命的好地方也不告訴我一聲。”
“抱歉,我真被那東西嚇到了。”阿蒙配合地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平時雖然對神秘事件好奇,但真見到那麽大的家夥……可能是葉公好龍吧,差點沒把我嚇死。”
芬格爾灌了口啤酒,轉換話題:“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阿矇眼中帶著一絲畏懼,望向尼伯龍根所在的方向:“我還必須留在這裏嗎?”
“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芬格爾擺擺手,“我留在這,一是等等看有沒有你的訊息,二是等本部派人來交接。那條龍不好對付,得從長計議。可惜它縮在尼伯龍根裏,我們暫時拿它沒辦法。不過隻要它敢露頭,我們有的是手段招呼它。”
“那我能迴國了嗎?”阿蒙期盼地問道,“我想迴去好好調整一下心態。”
“當然沒問題,跟校長報備一下就行。”
芬格爾嚼著烤肉說道,“你還不是正式專員,本來該在學院接受一年培訓的。這次是阿爾瓊低估了任務危險,才把你卷進來。”
他頓了頓,笑著問道:“需不需要給你安排心理輔導?幫你從這次事件的陰影裏走出來。”
“不用了,”阿蒙搖搖頭,露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我想先迴家待一段時間,陪陪家人……應該就能緩過來了。”
勞逸結合,迴去擼一擼芬裏厄!
窗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芬格爾看著阿蒙低垂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但終究什麽也沒多說,隻是舉起酒杯:
“行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幹杯!”
“幹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