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昂熱交談過後,阿蒙便迴到自己的臥室,脫掉外套,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在睡夢之中,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得到了冥冥中的感召,不斷上浮。
沒有抗拒這種對意識的拉扯,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座古老而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巨大宮殿。
高聳的穹頂上雕刻著無數繁複到極致的花紋,各種難以理解的奇異符號交織纏繞,彷彿訴說著某個被遺忘紀元的秘密。四周是灰濛濛的無邊霧氣,將宮殿籠罩在一片永恆的朦朧之中。
宮殿中央,一張風格古樸的長桌靜置於此。首座上坐著一位麵容模糊不清的男子,隻能依稀辨出其身材頗為清瘦。
正對著阿蒙的,則是那位高度疑似娜迦,自稱“巫祝”的女子,在影影綽綽的光影間,可見她一身醒目的紅衣。
阿蒙的目光最終落在長桌另一側的高大男人身上。他身姿挺拔,體格勻稱,但周身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混亂、危險、汙穢而不祥。
他似乎並未能像“道長”或“巫祝”那樣完美地掌控了“神之血”的力量,精神狀況顯露出一種趨於不穩定的躁動。
在阿蒙打量他的同時,男人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也正審視著阿蒙。他用一種低沉而雄渾的嗓音率先開口:
“你就是新來的?你可以叫我‘羽靈’。”
“你好,‘羽靈’。”阿蒙臉上浮現出慣有的、略帶探究的笑容,“我是阿蒙。”
“巫祝”看了他一眼,咯咯一笑:“看起來你比上次鎮定多了,”
“還要多謝女士你的解釋,不然我恐怕還在對這個組織疑神疑鬼呢。”阿蒙從容迴應,語氣誠懇。
首座之上,被稱為“道長”的清瘦男子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迴蕩在空曠的殿宇中:
“匯聚於此,皆是被仙神選中之人。即便難以守望相助,也絕不該輕易互為仇敵。在這條漫漫求仙路上,同道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聲音平穩地說道:“依舊如往常一樣,來分享一下各自對‘神之血’的研究心得吧。便由我來拋磚引玉。
“經過研究發現,生靈沾染了‘羽化之力’,也就是稀釋而不純的‘神之血’後,體表會逐漸滋生黑色羽毛,身體關節也將發生不可逆的畸變,最終異化為失去理智的猙獰怪物。”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冷靜的審視:“我認為這是一種不完美、不穩定的進化,其指向的終點,應該是羽人,或者傳說中的天使。”
接著,披著紅衣的“巫祝”發出輕柔卻難掩興奮的笑聲:
“我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祀,以龐大的活物作為祭品,成功匯聚了海量的‘羽化之力’。冥冥之中,我似乎再次聆聽到了‘仙神’的低語!
“雖然那聯係起初極為模糊,稍不注意便會忽略……但近來,那迴響在耳邊的‘神言’變得越來越清晰,頻率也越來越高了。這證明祭祀是有用的!我們確實能以此溝通仙神,得到迴應!”
阿蒙聞言,心中嘀咕:這怕不是把那種帶有精神汙染力量的、令人瘋狂的囈語給當成了所謂的“仙神之言”了吧?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囈語也確實是“仙神之言”沒錯,但要說裏麵有什麽啟示嘛……阿蒙微微搖頭。
“等等,說不定還真有!本體也許會藉此傳遞一些資訊!”他暗自想到。
“羽靈”開口了。他的研究顯然更為激進。“道長”與“巫祝”多是通過外物或其他生靈進行探究,而“羽靈”則更多地專注於“神之血”對自身的直接改造與影響。
他聲音低沉地分享了身體力量的增長、感知的變化,以及那種日益強烈的、與某種本源力量連線的錯覺,言語間夾雜著難以掩飾的躁動與混亂。
接著,三人都看向阿蒙。
“巫祝”說道:“敝帚自珍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不需要說的太詳細,將對‘神之血’利用開發的思路說說便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阿蒙沉默了幾秒鍾,沒有說話。
“道長”嗬嗬一笑,柔聲道:“也許阿蒙小友獲得‘神之血’時日尚短,還在迷惘當中,沒有選擇好自己的方向。”
阿蒙笑了笑:“我對‘神之血’確實並未投入太多的精力……”
微微停頓了一下後,他問道:“諸位是否都是混血種?”
“道長”微微點頭,“羽靈”與“巫祝”則輕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屑。
阿蒙說道:“我感覺‘神之血’本身其實並未包含太多的力量,它應該與龍類的力量結合,才能發揮出更大的效果。”
“這是不可能的。”“羽靈”道。
“哦,願聞其詳。”阿蒙輕聲說。
“‘神之血’攜帶著極為霸道的基因,而龍類基因同樣具有強烈的侵蝕性,兩者共存一體時會發生劇烈的衝突。”
阿蒙問道:“可我們不都是混血種並且身具‘神之血’嗎?”
“所以才說我們是被神選中的啊。我們是幸運的,可同樣的幸運不會發生第二次,如果擅自使用某些技術,改變身體中兩種基因的構成比例,身體與精神都會慢慢地垮掉。”“羽靈”語氣沉凝地說道。
阿蒙想了想,自己完全沒有遇到這種問題……他並不意外。畢竟是本體留下來的力量,拿到手費力些可以解釋為擔心世界意誌的反擊,投放時不能與分身繫結,可如果拿到後還有一大堆限製,那他隻能說本體傻逼了。
阿蒙忽然想起“羽靈”就是將“神之血”用在了改造自我身上,他精神看起來又不怎麽穩定……剛才所說的也許是他曾經犯過的錯誤。
在圍繞“神之血”、“仙神之言”交談了一陣後,阿蒙忽然開口問:“這裏隻能交流有關‘神之血’的研究進度嗎?”
“道長”搖搖頭:“並不是,你隨意便可。”
於是阿蒙便以閑聊般的語氣開口:“你們知不知道‘獵人市場’上最近很火的那個任務?”
“獵人市場?那是什麽?”“巫祝”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