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倒地不起的巨蛇,王旭與“沙蠍”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長長舒出一口氣。
“雪狐”從樹後走出,朝阿蒙豎起拇指,咧嘴笑道:“兄弟,真有你的。”
危機解除,王旭這才得空細想方纔的一幕。他忍不住用驚疑不定的目光打量阿蒙,心中懷疑他有某種能隱匿自身的言靈。
可少爺不是說他是個普通人嗎?難道他其實具有血統,或者之前血統不顯,這次在危機關頭覺醒了?
“隻剩下你們幾個了?”阿蒙問道,“其他人呢?”
“沙蠍”臉上掠過一絲陰影,這個一身軍人氣質的漢子輕輕搖頭:“都沒能逃掉……全折在昨晚那條羽蛇手裏了。”
阿蒙沉默片刻,低聲道:“節哀。”
“雪狐”擠出個勉強的笑容:“看開點,夥計。至少咱們把任務完成了,把他們那份撫卹金捎給家人,他們也能安心上天堂。”
“沙蠍”聲音沙啞:“我們這樣的人,怕是隻能下地獄。”
王旭從懷中取出一個老式手機外形的裝置,上麵隻有一個被透明塑料殼護著的紅色按鈕。他掀開護蓋,拇指重重按下按鈕,隨即將其收起。
見阿蒙投來詢問的目光,他解釋道:
“特製的煉金發信器,在這沒有訊號的原始森林裏,能瞬間以大功率發射一次訊息。一次性產品,用完就燒電路。
“接下來等著就行。少爺安排的運輸直升機大約四小時就到。”
“那就好。”阿蒙微微頷首,“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離開這片雨林了。昨晚的經曆簡直是一場噩夢,估計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對森林敬而遠之。”
王旭深有同感:“我也一樣。”
數小時後,螺旋槳的轟鳴聲自天際傳來。三架塗裝成墨黑色的重型直升機在頭頂盤旋,幾名全副武裝的人員通過索降迅速落地。
他們第一眼就瞥見了地上昏睡的巨蟒,無不麵露驚駭。
王旭迎上前:“搞定了,接我們迴去吧。”
接應人員點頭,快速勘察環境後,用炸藥精準地放倒幾棵巨樹,清出一片降落區域。
王旭提醒道:“小心點,這林子裏還有更嚇人的東西。”
他擔心爆炸的聲音會把那條三代種龍類給引過來。
接應人員會意,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兩架直升機緩緩下降,另一架滿載武器的則在空中保持警戒。
運輸巨蟒並非易事,這條超過四十米長的龐然大物體重估計達三十噸,遠超單架直升機的載荷極限。
接應小組將它安置在展開的巨大帆布上。混血種的力量驚人,而蛇類不同於鯨魚,可以分段挪動,整個過程倒還算順利。
阿蒙試了試帆布材質,發現是一種異常堅韌的特殊材料。
兩架直升機各自吊起帆布一角緩緩抬升。帆布在巨蟒的重壓下深深凹陷,繩索繃得筆直,宛如一張巨大的吊床。
王旭、“沙蠍“、“雪狐“和阿蒙則通過軟梯登上了武裝直升機。直到此時,除阿蒙外的三人才真正放鬆下來。
“雪狐”癱坐在座位上:“總算活著走出這個鬼地方了。我決定金盆洗手,這行太他媽嚇人了。”
阿蒙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老爹給你給你留了一屁股債麽?還完了?”
“雪狐”重重地一拍大腿,神色狠厲地說道:
“我突然發現對付債主比對付雨林裏的怪物容易多了!迴去就把那幾個放貸的幫派給端了,還什麽債?老子不還了!
“大不了幹掉他們之後就離開美國嘛,世界那麽大,還怕找不到一個容身之所?”
阿蒙讚許地點頭:“解決不了債務就解決債主,是個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的好辦法。”
“沙蠍”點上了一支煙,吧嗒吧嗒抽著,神情悵然。
“喂喂,你抽煙能不能別在這裏抽啊,二手煙有害健康。”“雪狐”不滿地嘟噥。
“沙蠍”沒有理會,隻是透過舷窗凝望著下方浩瀚的林海,目光空洞。
“你看上去對你同伴的死亡沒那麽傷心。”阿蒙看向“雪狐”說道。
“雪狐”聳聳肩:“本來也不算很熟。以前出任務時配合得不錯,就湊了個隊,基本都是工作往來,私下裏沒什麽交情。”
這時,機組人員遞來一部衛星電話:“王隊,陳先生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富有磁性的男聲:“情況如何?”
“這片地區問題不小,有很多具有龍類血統的巨蛇,身上還長著奇怪的羽毛。沒抓到‘猩紅娜迦’,那是條三代種純血龍類,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不過我們搞到了一條四十米長的龍血亞種。”王旭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
陳先生語氣平淡:“幹得不錯。迴來給我一份詳細報告,然後好好休息。告訴那些獵人,我已經確認任務完成,希望下次還有合作機會。”
“謝謝少爺。”王旭恭敬迴應。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向阿蒙等人:“你們可以登入獵人網站檢視,老闆已經確認任務完成,酬金應該到賬了。”
阿蒙取出手機,看到工作列中抓捕大蛇的任務已變成灰色,標注著“已完成”,賬戶上多了兩百萬美金。
他露出真摯的笑容,對王旭說:“請代我向陳先生致謝,他是一位誠信的雇主。”
“雪狐”搓了搓手,他的手機在雨林中丟失了,所以沒法現在就察看,又不好用阿蒙的手機登入,隻能按捺心中的激動。
……
別墅的客廳裏,燈光柔和。身穿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的年輕人陷在沙發裏,碎發下的目光深邃如夜。他指尖輕晃著紅酒杯,暗紅的酒液在杯中流轉。
“長著羽毛的巨蛇……三代種純血龍類……羽毛……”他低聲自語,“該不會和‘神之血’的汙染有關?看來那片區域值得投入更多資源,或許……能捕獲一些不錯的實驗體。”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剛放下的手機忽然響起,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是陳墨瞳打來了。
青年挑了挑眉,略顯猶豫。思索片刻,他還是略帶勉強地按下了接聽鍵。
“陳墨心,怎麽這麽久才接?不想聽我說話?”諾諾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哪能啊,我親愛的妹妹,剛纔在處理一些工作。”
“忙什麽工作呢?”
陳墨心沉默了兩秒:“你知道的,父親不想你摻和這些事情,恕我無法透露。”
“好吧好吧。反正按照他的期望,我隻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洗得幹幹淨淨,被送到那個男人的床上就行。”諾諾的話語直白而銳利。
“你怎麽會那麽想呢,那可是我們的爸爸啊,別懷疑爸爸對我們的愛。”陳墨心語氣平靜地說,“你知道有多少姐妹想取代你卻又沒有資格,對你恨得牙癢癢麽?就連我也羨慕你在父親心中的地位。”
“我當然知道。如果可以,我真巴不得把這個‘殊榮’讓給她們……至於你?要不你來?我看加圖索家那位少爺也不太正常,說不定正合他的口味。你打扮一下,也一定是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啊!”
陳墨心嘴角微微抽動:“我說的不是這個……言歸正傳,您打電話來應該不是為了閑聊吧?”
“當然不是。你知道的,聽到所謂家人的聲音就讓我感到惡心。如果可以,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你們說。”
“我養的狗是不是在你那兒?給我照顧好它。要是它少了一根毛,我迴去絕對饒不了你!”
陳墨心看著從他麵前噠噠噠噠跑過的,頭頂禿了一塊的土狗,神情嚴肅地說道:
“放心,我一定把它養得油光水滑。少一根毛,你唯我是問!”
電話結束通話。
陳墨心伸手揪住土狗的後頸皮,把它拎到眼前,仔細端詳它頭頂那塊顯眼的禿斑,喃喃自語:
“之前……有禿得這麽厲害嗎?好像沒注意……”
他抬頭喚來女傭,一臉嚴肅地問道:
“狗禿頭了,該怎麽治?”
女傭愣在原地,雙眼茫然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