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線照亮了船頭,又很快劃過向一側移動。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看向探照燈光圈覆蓋的區域。
船上靜悄悄的,漆黑的水麵翻著波瀾。風聲、水波拍擊在船體上的輕微響聲清晰可聞。
嘎吱嘎吱的摩擦聲響起,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摩擦船體。水麵上,隱約有長條狀的東西起起落落。
“左邊。”“傑哥”喊道。
阿蒙將探照燈向左側移動,光圈覆蓋了那長條狀的東西,此刻,他們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
一棵枯樹的樹幹。
“什麽啊……白高興一場。”“雪狐”咕噥著,有些不滿。
阿蒙又用探照燈在河麵上照了一圈,隻有黑色的水麵不斷起伏,什麽東西也沒有。
水麵下詭異的磷光,不斷騰空的紅色火球也已經消失不見,剛剛的一切彷彿都是一場幻覺。
王旭從監控室中走了出來,麵色恢複了平靜。
“王,你剛剛有什麽發現沒?”“雪狐”問道。
“聲呐探測到大型物體閃過了,但可能隻是樹枝。”王旭搖搖頭。
“沙蠍”早在發生碰撞的前一刻就已經關閉了發動機,他從駕駛室走出來:“別放鬆警惕,都迴船艙來。”
所有人迴到了船艙,烏森也被人帶了過來,此刻他還沒有冷靜下來,目光恐懼地看著眾人:
“魔鬼,你們都是魔鬼!”
“雪狐”聳聳肩:“我們要去獵殺你們的娜迦神,說是魔鬼似乎也沒錯。”
王旭決定讓他冷靜一下,他從口袋中掏出一迭泰銖來,塞到烏森手中:
“聽著,烏森,我的朋友,冷靜下來,就算我們是魔鬼,也還是你的朋友,是能給你錢的魔鬼!”
看著手中這一迭花花綠綠的東西,烏森身體的顫抖逐漸平息,他沒那麽害怕了,這些小可愛們彷彿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能撫平人心靈上的創傷。
他麻利地把錢放進自己的口袋,遲疑了片刻:“王,你們的眼睛為什麽是金黃色的,還會發光?”
“其實我們都得了嚴重的肝膽病,需要大蛇的血來救命,所以我們才會來這裏拚命,你知道的,得了肝膽病的人眼睛會發黃。”王旭隨便扯了一個理由,“至於發光,那是你緊張之下看錯了,也許是反光。”
不,我不知道……烏森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不過看在錢的份上,他不想計較那麽多了,魔鬼就魔鬼吧,隻要能給錢,那就是好魔鬼!
做完這一趟,他就能賺到足夠多的錢,即便是鎮上最漂亮的女孩,也會對他另眼相看。
“剛剛那種從河麵上往天空躥火球的現象你知道是怎麽迴事嗎?”“沙蠍”問道。
“這是娜迦幹的,沒人知道祂為什麽這麽做……有人說祂這是在告訴人下一年農作物的豐收與否,是賜福,也有人說隻是祂在水底換氣,祂呼吸很長,一年換一次氣。”烏森迴答道。
這時候,一道平靜沉穩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娜迦龍吐珠’,在每年泰曆十一月十五日解夏節前後,泰國東北部廊開府段的湄公河上,會出現數量眾多的火球從河麵噴射而出的神秘現象。
“這些火球直衝夜空而後消失,當地人稱之為‘娜迦火球’,並相信這是河中蛇神娜迦的賜福。
“有專家認為是河底有機物分解產生了甲烷氣泡,在氣泡冒出水麵後與空氣自然摩擦形成了火球。也有人分析是磷化氫氣體在特定條件下自燃所致。
“也有一些觀點認為是當地政府製造的噱頭,他們派人發射照明彈,為此吸引遊客帶動當地經濟。”
說話的是阿蒙,他迎上“沙蠍”的目光,笑道,“我妹妹做過泰國的旅遊攻略。”
“雪狐”用輕鬆的語氣道:“氣體自燃上升速度沒那麽快,政府也不會閑的沒事跑到這種沒有人影的地方來放煙花……也許真有一條大蛇在水底下吐氣。”
“剛剛火球冒出的地方不止一處,如果和娜迦有關,那就說明娜迦不止一條!”“沙蠍”語氣沉凝。
“聽起來是個好訊息,我們找到符合條件的目標會更容易一些。”“恐龍”開口說道。
王旭將目光看向“沙蠍”,後者想了想說道:“按照原定計劃,今夜分組輪流值守,等明天早上,再向更深處探索。”
……
半夜,阿蒙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睜開了眼睛。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到了“傑哥”那張略顯陰翳的麵龐。
“傑哥”用非常輕微的聲音道:“換班了。”
阿蒙點點頭,起身在狹窄的過道上與他擦過。與他一組的“雪狐”睡得比較死,“傑哥”在他臉上拍了兩下,才把他拍醒。
“雪狐”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從休息室走了出來。船上空間有限,所有人都睡一個屋裏,為了不打擾別人,他們都盡可能地避免發出不必要的聲音。
走到監控室,窗外吹來的風帶來一陣涼意,“雪狐”一個激靈,完全清醒過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監控室裏靜悄悄的,隻有儀器偶爾發出的滴滴聲。一直盯著螢幕很累,阿蒙差不多每隔十秒才掃一眼,其它時候都是閉著眼睛。
儀器忽然發出“滴”的一聲,這是聲呐檢測到大型移動物體了。
兩人趕緊將目光投向螢幕,隻有螢幕邊緣有一團模糊的影子,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
夜視儀裏依然一片熒綠,偶爾閃過幾個熱點,都是林中的小動物。
屋外忽然傳出嘎吱一聲,阿蒙借著玻璃的反光看去,是一個獵人從船艙裏走了出來,他點了一支煙,靠在船體側弦的護欄上抽了起來。
是“傑哥”小隊中的一個,也許是被換班時的動靜吵醒了,睡不著,就出來抽支煙。
“他不知道恐怖片裏,落單的人容易掛掉麽?”阿蒙小聲嘀咕。
“也許他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不是恐怖片,而是動物世界。”“雪狐”笑了笑,他說:“我去提醒他一下。”
說著,他從窗戶探出半顆腦袋:“嘿,哥們,大晚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