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著一位老人。銀白色的頭發梳得很整齊,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把他的麵板變做了開裂的古樹或者風化的岩石,但是線條依舊堅硬,銀灰色的眸子中跳蕩著光。筆挺的黑色西裝裹在他依舊挺拔的身軀上,胸袋裏插著一支鮮紅的玫瑰花。
希爾伯特·讓·昂熱,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堅定的屠龍者,與龍族不共戴天的男人。
他的手機忽然響起,是卡塞爾執行部主任施耐德打來的電話。
“昂熱校長,出了點亂子,恐怕需要您出麵與‘正統’那邊交涉。”
“中國的‘正統’?發生什麽了?我不記得最近在中國有什麽大動作。”昂熱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把玩著折刀。
“有一批本該送往中東分部的手機被錯誤地送往了中國,然後被當成普通產品賣出去了。”施耐德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我的朋友,你聽起來很緊張,不過是一批手機送錯了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吧?”昂熱語氣沉穩。
“那批手機已經流入了市場,雖然我們已經盡力追蹤,但中國分部的力量有限,想全部收迴恐怕沒那麽容易。”
“這還不至於要我和‘正統’進行交涉的地步吧?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與那幫家夥打交道,他們比較排外。”
“問題是,這批手機是裝備部改裝過的,防水防砸,訊號穩定,但有個缺點,容易爆炸……我擔心會被當成恐怖襲擊,萬一引起國安的調查就麻煩了。”
昂熱臉上的鎮定瞬間消失,臉上多了幾分慌亂:
“什麽?裝備部出品的東西你們竟然不嚴加看管,弄出這麽大紕漏?”
“據說已經發生了好幾起爆炸,造成人員、財產損失了。”
昂熱的臉色頓時黑的跟個鍋底似的:“沒死人吧?”
“沒有,但有人重傷住院了。”
昂熱鬆了口氣,表情略微舒緩:“沒死人就好……做好賠償工作,務必取得受害者的原諒,另外進行輿論引導,避免失態擴大化。我會與‘正統’取得聯係,讓他們協助手機的追迴。”
“麻煩您了。”
結束通話電話,昂熱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機有些發燙,且溫度越來越高,一股危機感傳來。
“見鬼!”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機也是裝備部改裝過的,趕緊把手機從窗戶丟了出去。
轟!
手機在半空中爆炸,各種零件四射,如同雨點般落下。
爆炸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並未引起恐慌,大家該幹嘛幹嘛。
不就是爆炸嗎?這在卡塞爾學院是家常便飯,學院四處充斥著裝備部那幫神經病製造的各種煉金產品,如果哪天沒發生爆炸,那纔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幾個拿著相機的學員哢哢一頓猛拍,今天的新聞頭條有了!
……
阿蒙的意識不斷上浮,來到一片灰霧彌漫的空間,一座恢弘的神殿矗立在無垠的霧氣中,高聳的立柱,圓形的穹頂,穹頂之下,是一張青銅長桌,桌子的周圍擺著二十二把有不同星座象征的高背椅。
他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看見斜對麵有一位頭部模糊,身影朦朧的女子,對方似乎也在打量著自己。
緊跟著,他向著不遠處坐在長桌首座,身周籠罩著青黑霧氣的神秘人。
神秘人前方的桌麵上,擺著一把劍,劍身模糊,看不真切,形製類似於戰國時代的青銅劍。
“歡迎你,新人。”斜對麵的女子說道。
“這裏是哪兒,你們是誰,想做什麽?”阿蒙幾乎同時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與防備。
他的緊張與防備是裝出來的,因為正常人忽然遇到這種情況,內心肯定會有慌亂。
阿蒙已經大致瞭解現在的情況了,本體投下的力量散佈到了世界各地,這些力量不是隻有他能使用,也有被本土生靈掌握的可能。
這個空間繫結著那把青銅劍,現在的持有者是坐於首座的神秘人。
阿蒙對這個空間沒有掌控力,不過他知道神秘人對空間也沒有太多的掌控力。
這個空間唯一的作用,就是充當一個遠端的、秘密的、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會議室。
作為古劍持有者的神秘人有一定的許可權,隻有他可以通過空間聯係其他人的精神,但是否響應取決於他人自己。神秘人無法強製把別人的精神拉到空間上來。
“嗬嗬,道友不必緊張,我們和你一樣,都隻是一個普通的求道者罷了,你應該也見過‘仙門’了吧?”首座的神秘人說道。
“仙門?”
阿蒙知道他口中的仙門就是“秩序之門”,不過還是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就是一扇門,蘊含著無窮的知識,囊括了天地間的一切奧秘……在中國,我們稱其為‘仙門’,在外國,也許更多的人將其稱之‘真理之門’。”神秘人解釋道。
“能進入這個空間的,都是容納了‘神之血’,且保持自我意誌的人,我們都受到了神的感召,是神選中的人。在容納‘神之血’的靈視中,你所見到的門,便是‘真理之門’了。”斜對麵的女子補充道。
阿蒙壓根沒有什麽靈視,也不會受到什麽感召,不過從女子的話中,他推測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本體的汙染。
此外,“靈視”一詞,也暴露出斜對麵的女子八成是瞭解龍類的。
“我們把這片神秘空間稱作‘真理殿堂’,是我們這些神選之人交流情報的地方。我們成立了一個組織,組織名字也叫做‘真理殿堂’。
“在真理殿堂中,我們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我看不到你的樣子,你也看不到我的樣子。你可以給自己取一個代號,我叫做‘巫祝’,那位是‘道長’。”
“等等,我還沒有答應加入你們這什麽真理殿堂呢。”阿蒙趕緊說道,“聽起來像邪教徒,或者別的什麽反派組織。”
“何謂正,何謂邪?我們隻是追尋真理的求知者罷了。”“道長”輕聲道,語氣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