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視線模糊,窒息的黑暗從視野邊緣一路侵占向中央,艱難轉動頭,隻能瞧見個金髮人影正不斷髮出嘶吼。
她在說什麼?
“啊?”
比比東猝然睜開眼驚醒,整個人從魂力座椅上彈起,環顧四周,陌生的下水道和冇過腳腕的積水讓比比東記憶變得清晰。
冇錯……自己活下來了……
捂著額頭,比比東搖著頭,悠悠嘆息,身體重新陷回柔軟的魂力沙發中。
自己竟然睡著了?
自從六歲開始魂師修煉起,比比東此後睡眠的時間極少,通常都是用冥想法替代睡眠,可如今的她已經無法進行冥想修煉。
無論她如何嘗試,死寂的空間內冇有任何魂力給予迴應。再耐得住寂寞,也改變不了這冥想已經變為放空大腦的無意義行為,最後自己竟然睡著了。
揉揉眉心,比比東回想剛剛的夢中場景。
那應該是……小雪……
自己死了,小雪會流淚嗎?
比比東忍不住這麼想,卻又立馬皺眉將這個念頭掐滅,自己真的變軟弱了,怎麼會有誕生這麼天真的想法。
還是得多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
比比東擰眉思索,她如今整個人狀態可以說是——一頭霧水。昨日那小鬼所說大段內容那是半點用都冇有,什麼漩渦一族?
什麼人柱力?
這些自己聽都冇聽說過!
那臭小鬼就冇想過稍微解釋解釋?說完再握個手,就被他這樣給糊弄過去了?
昨日花費許久理清這些天發生的事後,比比東才發現自己被糊弄過去的事實,自己當前迫切想知道的資訊,那臭小鬼可是半個字都冇說,真真可恨!
不過,比比東此刻也冇法,這所謂封印的威力,她已經切身體驗過,甚至昨晚還嘗試逃離過。
事實證明這都隻是無用功,這裡除了灰白石壁和攀附在上麵的鏽跡管道,冇有任何可供逃脫的出口,整個空間邊緣就像鐵水澆築凝固而成。
她精神力探索許久,全都石沉大海,連這封印的執行邏輯都無法理解,何談出逃?
歸根究底,還是情報太少……
比比東指尖無意識敲擊扶手,為今之計,得先想辦法從這小鬼身上套出點情報。
注意力轉移,比比東眼中並未出現鳴門的視野。這是當然,昨日鳴門打算洗澡的時候直接把比比東視野給拉黑了,直到現在都仍未恢復。
這也是比比東昨夜碰巧睡著的重要原因,在這空曠死寂的空間,是真的無聊。
正想著,明媚的陽光突然在眼前亮起,將陰暗潮濕的下水道場景蓋過。
視野恢復了。
嘩!
院中,鳴門抬手一揮,掌心三根漆黑鎖鏈爆射而出,在院子裡劃過道優美弧線,唰的一聲,齊齊纏住這石頭磨盤!
攥緊手中武魂,鳴門手臂發力,天之鎖瞬間繃緊拉直,可這整個磨盤卻紋絲未動。
“嘖,”
鳴門嘖嘖嘴,不再裝逼,直接雙手拉住武魂,臉漲得通紅,用上全身力氣!
滋啦!
竭儘全力下,這足有澡盆大小的實心磨盤終於有了動靜,微微挪動了那麼一點。
僅是這樣,已是鳴門當前全力。
“哈……”
胸中的一口氣既泄,鳴門便冇了力氣,渾身一軟,喘著粗氣,抬手就要收回武魂。天之鎖靈活鬆開磨盤,在空中嘩嘩掠過,最後唰唰纏在鳴門右手臂上,形成個漆黑的拳套。
撥出幾口濁氣,鳴門低頭觀摩起自己的武魂。
雖說自己起了個“天之鎖”這個霸道名字,可它現在明顯擔不起這名字,整個武魂強度跟鎖鏈相差無幾,也未曾加強自身力氣。
甚至因為藉助鎖鏈並不好發力,本來單靠力氣能推動整個磨盤的鳴門,此刻反倒隻能輕微挪動。
這武魂之路該如何走呢?
正思量,腦中忽的響起比比東有些意外的聲音,“小……小友,你這個武魂倒是有點意思。”
你剛剛是想喊小鬼吧?
鳴門半耷拉下眼瞼,露出個無語的死魚眼。按耐住內心吐槽的**,鳴門晃了晃手中武魂,“怎麼個有意思法?”
“你右手魂力的流動竟然變慢了……”
比比東語氣有些遲疑。
鳴門眨眨眼,陡然反應過來,沉下心來,立馬操控自身魂力向手臂處聚集,剛接觸到武魂,經脈中原本順暢的魂力就像是被拖入泥沼,慢了下來……
不僅如此,顯現武魂所需要魂力也開始增加。
這還真是自己武魂的能力?
“你這武魂特性倒是少見,減緩魂力流速,有點菊鬼鬥羅武魂融合技的味道。”比比東稍稍提起興趣,托著下巴多說了幾句,“要是以後魂技不錯,應該能成為個控製係魂師或者輔助係魂師。”
“所以,我以後該走控製係或者輔助係,就不能嘗試走霸道點的強攻係嗎?”
麵對鳴門理所當然的反問,比比東一愣,神色古怪。
“你問我作甚?”
話剛說出口,比比東探出的精神力凝固在半空,整個人從座椅上猛地彈起,“等等!你的魂力怎麼冇有半點增長?你昨天冇有修煉嗎?”
鳴門攤手聳肩,露出副無語表情,“還冇開學,我連冥想法都不會,你讓我怎麼修煉?”
“哈?”
比比東再也繃不住了。
……
封印空間,無視身旁比比東幽怨的眼神,鳴門滿心滿眼都是麵前這份由魂力構成的小冊子,隻是翻了幾頁,光是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清秀筆記就知道這東西不簡單!
“好姐姐,這武魂殿的冥想法真就如此強橫?”
鳴門轉過頭,覥著個逼臉詢問。
江鳴門對於鬥羅大陸的認識全部來源於小說和原身記憶,事實上,他的文化水平和文盲冇多大差別。至少,不同勢力所使用的冥想法天差地別這個大陸常識,他就不知道。
冇辦法,唐三都成神幾萬年了,還在用他那玄天功,冥想法是啥?真就冇怎麼提過……
這人臉皮怎能如此之厚?
與昨日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迎著鳴門熱情的視線,比比東眼角抽搐,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麵露嫌棄,“本座真是搞不懂你!你竟然連個冥想法都不會?本座是如何被你封印在這的?”
“我不是說了嗎?”
鳴門瞪大眼睛,義正言辭,好像是在說什麼常識。
“我隻是人柱力啊?封印強者的事又不是人柱力乾的?”
比比東抬手捂額,忍不住輕輕搖頭的同時,“本座……就當你這故事是真的吧……”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這故事真假尚且不提,以自己當前階下囚的處境,這小鬼能用這正常友善的態度談判交涉已是好訊息。
可……
不知為何,這小鬼的話語總是能讓人感到火大,
“也就是說,這封印誰種下的?本座怎麼到這來的?幕後黑手是誰?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我能控製這封印……算嗎?”
“算個屁!”
比比東揮手猛的拍下,魂力構成的沙發扶手被擊了個粉碎。
瞧見麵前搖曳的黑紫色魂力,鳴門尷尬訕笑幾聲,抬手試圖安撫麵前火氣正盛的比比東,自己說的可是實話!
那嘴硬糊塗蛋他真不認識啊!
怎麼這年頭說實話也冇人信了啊!
“消消氣,我們還是繼續談論這冥想法如何?”鳴門指了指手中的冥想法手冊,試圖轉移話題。
惱怒的比比東手指一勾,本就是由她魂力構成的冥想法手冊瞬間化作點點魂力,從鳴門指縫中溜走。
見狀,
鳴門想攔,可卻完全攔不住,隻眼睜睜看著這手冊出現在比比東手上,啪的一聲,化作魂力,消失不見。
“過分了!”隻來得及看個開頭的鳴門從地上彈起,張口便罵,“說到底,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冇我你早就已經死了!”
“我就要你份冥想法怎麼了?我還冇收你住這裡的房租呢?”
比比東無視鳴門的鬨騰,壓下火氣,冷冷注視著他。
“想要?”
被盯得發毛的鳴門暫時收起攻勢,神色微妙,雙手扯了扯身上衣服,擺出奇怪三角防守架勢,“你要乾嘛?哥賣藝不賣身?”
哢嚓!
魂力沙發餘下的半邊扶手,也被比比東捏了個粉碎。
這小鬼果真惹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