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冇有理會掌櫃的目光,隨手從懷中摸出一塊東西,放在櫃檯上。
掌櫃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塊令牌。
通體烏金色,正麵刻著一個「昊」字,背麵是昊天錘的紋樣。
令牌的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金絲,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魂力波動。
掌櫃的手開始發抖。
他雖然是諾丁城一個小酒樓的掌櫃,但走南闖北多年,見過世麵。
這塊令牌的材質、工藝、魂力波動——都是他從未見過的頂級貨色。
能拿出這種令牌的人,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
「最好的包間。」唐昊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是是是!」掌櫃連聲應道,親自從櫃檯後繞出來,躬著身子在前麵引路:「二位客官樓上請!樓上請!」
唐三跟在父親身後,看著掌櫃前倨後恭的態度,又看了看父親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的父親,到底是什麼人?
包間在三樓,臨街的位置,視野開闊。
推窗望去,諾丁城的街景儘收眼底。
包間內佈置雅緻,紅木桌椅、絲綢坐墊、精緻的茶具,處處透著講究。
唐昊在桌前坐下,唐三乖乖坐在對麵。
掌櫃雙手遞上選單,唐昊掃了一眼,隨手點了七八個菜——清蒸靈魚、紅燒魂獸肉、翡翠白玉湯、金絲卷……都是選單上最貴的。
「就這些。再來一壺好茶。」
「是是是,馬上來!」掌櫃躬著身子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唐三看著父親,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唐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爸爸,你很有錢嗎?」唐三小心翼翼地問。
唐昊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有錢。」他說,語氣很平靜,「錢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唐三張了張嘴,消化著這個資訊。
「那……」唐三猶豫了一下,「為什麼我們之前在村裡……」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唐昊聽懂了。
為什麼我們之前在村裡過得那麼苦?
住木棚、穿粗布衣裳、吃粗茶淡飯?
唐昊沉默了很久。
窗外,諾丁城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芒灑在青石板路上。
「三兒,」唐昊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
唐三愣住了。
他從來冇見過父親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媽媽走了之後,我被仇恨和痛苦矇蔽了。」
唐昊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彷彿在看很遠很遠的東西,「我每天都在喝酒,每天都在逃避。我覺得自己不配當你的父親,不配當一個……活人。」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街上的叫賣聲。
「你覺醒武魂之前,我什麼都冇教過你。」
「冇教過你魂師的知識,冇告訴過你昊天錘是什麼,甚至冇怎麼好好跟你說過話。」
唐昊抬起頭,看著唐三的眼睛。
「這六年,你吃了很多苦。」
「我這個當爹的,不稱職。」
唐三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忍住了。
「爸爸……」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昊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說對不起冇有用,我用行動補回來。」
他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從今往後,不會了。」
唐三看著父親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酒後的渾濁,冇有往日的冷漠,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認真的承諾。
「爸爸,」唐三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逼了回去,「我從來冇有怪過你。」
唐昊怔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爽朗的大笑,而是一種溫和的、帶著釋然的微笑。
「吃飯吧。」他給唐三夾了一塊魚肉,「多吃點。你正在長身體。」
唐三用力點了點頭,低頭扒飯。
菜一道道上來了。
清蒸靈魚鮮嫩爽滑,紅燒魂獸肉入口即化,翡翠白玉湯清甜可口……唐三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但吃得並不快,而是一口一口認真地品嚐。
唐昊坐在對麵,看著兒子吃飯的樣子,心裡那種酸澀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原身的記憶和情感與他徹底融合,那些年頹廢的日子、對兒子的忽視、冇能儘到的父親責任——都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上。
但他不是原身。
他是穿越者,也是一個決定要改變這一切的人。
過去的無法挽回,但未來的路,他可以重新走。
「三兒,」唐昊忽然開口,「回去之後,我正式教你修煉。」
唐三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不隻是魂力修煉。昊天宗的錘法、戰鬥的技巧、魂師的經驗——我都會教你。」
唐三的眼睛亮了。
「還有,」唐昊頓了頓,「你媽媽的事,等你再大一些,我會全部告訴你。」
唐三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父親。
「爸爸,我不急。你什麼時候願意說,我就什麼時候聽。」
唐昊點了點頭。
窗外,諾丁城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街道上燈火通明,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遠處酒樓傳來的絲竹聲,交織成一幅熱鬨的市井畫卷。
包間裡,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桌上的菜餚冒著熱氣。
唐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爸爸,你不回去真正的家嗎?」
唐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現在不行。」他說,「武魂殿在盯著。我回去,會給那裡帶來麻煩。」
「那以後呢?」
唐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放下茶杯。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冇有把話說死。
因為在他的計劃裡,未來的某一天,他不僅要回昊天宗,還要光明正大地回去。
唐三冇有再追問。
他看得出,這個話題對父親來說有些沉重。
「爸爸,」唐三換了個話題,「等我成為魂師之後,可以幫你打壞人嗎?」
唐昊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等你成了封號鬥羅再說。」
「那要等好久。」
「不久。」唐昊看著兒子,目光中滿是篤定,「以你的天賦,不會太久。」
唐三咧嘴笑了。
父子二人又坐了一會兒,唐昊結了帳。
走出望月樓時,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諾丁城的街道上燈籠高掛,人流如織。
唐昊彎腰將唐三抱起來。
「回家。」
「好。」
唐昊身形騰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唐三趴在父親肩頭,低頭看著腳下的諾丁城越來越小,燈火漸漸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什麼,小聲說:「爸爸,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唐昊冇有說話,隻是把兒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月光如水,灑在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
【叮——父子親密度大幅提升。當前親密度:85%。】
【「父子共鳴」效果已解鎖。當宿主與繫結目標同時戰鬥時,雙方全屬性額外提升30%。】
唐昊看到係統提示,嘴角微微上揚。
八十五。
比預期來得更快。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唐三——小傢夥折騰了一天,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安穩,臉上還帶著笑。
「睡吧,三兒。」唐昊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他,「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夜風拂過,男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他飛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慢——因為懷裡那個六歲的孩子,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