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玉小剛就在教學樓門口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手裡拿著那一摞手稿，站得筆直。
晨風吹過，他的頭髮有些淩亂，但他的眼神格外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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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和馬修一起從宿舍樓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唐三。」玉小剛迎上去，語氣比昨天溫和了許多，「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我有一些東西想給你看看。」
馬修好奇地看了看玉小剛，又看了看唐三，小聲問：「這人誰啊？」
「昨天見過的。」唐三低聲說，「你先去教室，我一會兒就來。」
馬修點了點頭，小跑著走了。
唐三看著玉小剛，平靜地說：「大師，您有什麼事？」
玉小剛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帶著唐三走到教學樓旁邊的一棵老槐樹下。
樹下的石凳上，他將手稿一一展開，鋪在石桌上麵。
「唐三，昨天你說你父親讓你走生命係路線。我冇有當場反駁，是因為我不想在你麵前貶低你的父親。但今天，我想讓你看看我研究了三十年的成果。」
他的手指點在第一頁手稿上，上麵畫著一條蛇形魂獸的圖樣，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藍銀草的本質是什麼？是韌性和包容。它可以和任何屬性的魂環融合，包括動物係魂環。這是其他植物武魂做不到的。」
唐三冇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那些手稿。
「我的方案是這樣的——」玉小剛翻到第二頁，「第一魂環，選擇曼陀羅蛇，四百年以上。曼陀羅蛇的毒性與纏繞能力，與藍銀草的天性完美契合。吸收了它的魂環，你的藍銀草將具備毒素和更強的束縛力。」
他繼續翻頁，聲音越來越激動。
「第二魂環，鬼藤，六百年以上。鬼藤的韌性和毒素滲透能力，可以進一步強化藍銀草的控製力。」
「第三魂環，人麵魔蛛，一千年以上。人麵魔蛛的腐蝕性和毒性，會讓你的藍銀草具備極強的殺傷力。」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唐三。
「毒素、控製、束縛、腐蝕——這一套組合下來，你的藍銀草將從一株無用的雜草，蛻變為兼具控製、輸出、限製能力的強大武魂。配合暗器使用，同級別中幾乎冇有對手。」
玉小剛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
「唐三，我知道你父親是為你好。但他不是魂師，他對武魂的理解有限。藍銀草走生命流，這條路我研究過，根本走不通。它冇有強大的恢復能力，冇有深厚的生命力，強行走生命流，隻會浪費你的天賦。」
他指著最後一張手稿上的總結段落，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弱小的藍銀草會依附強大的獸武魂，從中汲取力量。這是藍銀草的天性，也是它變強的唯一途徑。動物魂環中的獸性，會啟用藍銀草深處的潛力，讓它突破自身的極限。」
「而生命流呢？」玉小剛搖了搖頭，「完全缺乏戰鬥、防禦、控製手段。一個隻會恢復的魂師，在實戰中能做什麼？等死嗎？」
他說完了，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耗費了不少氣力。
石桌上，三十年的研究成果鋪了一桌。
唐三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急著反駁，而是仔細地翻看那些手稿。
每一頁都寫得很認真，每一個魂環的選擇都有詳細的理由，每一種魂獸的屬性都經過仔細分析。
不得不說，這套方案確實有它的邏輯。
如果唐三不知道藍銀皇的存在，如果他冇有看過阿銀留下的那些書，他可能真的會被這套理論說服。
但他看過。
他知道藍銀草不是普通的藍銀草。
他知道藍銀草的體內流淌著藍銀皇的血脈。
他知道藍銀草的未來不是「依附強大的獸武魂」，而是覺醒為植物係皇者。
更重要的是他在母親的書裡，讀到過相關內容。
唐三放下手稿，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玉小剛。
「大師，您的方案很詳細，也很用心。但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玉小剛微微一怔，隨即點頭：「你說。」
「植物吸收動物魂環，」唐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魂環中的獸性力量，能被植物武魂完美繼承嗎？」
玉小剛愣了一下。
「曼陀羅蛇的毒素，來源於它的蛇腺和毒牙。這些是動物特有的器官。藍銀草作為植物，吸收了曼陀羅蛇的魂環之後，毒素從何而來？是靠魂力模擬，還是靠武魂變異？」
玉小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靠魂力模擬，那麼毒素的威力和消耗，與真正的曼陀羅蛇毒素相比，有多大差距？如果靠武魂變異，變異的代價是什麼？藍銀草的基礎屬性會不會被獸性汙染？」
唐三的語氣始終平靜，但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紮在玉小剛理論的薄弱處。
「還有，」唐三繼續說，「您說藍銀草會『依附強大的獸武魂』，從中汲取力量。但藍銀草是植物，植物和動物的生存邏輯完全不同。植物不需要依附動物來獲取力量，它們紮根大地，吸收陽光和水分，依靠自身生長。」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玉小剛的眼睛。
「讓植物去模仿動物，這不是進化，是扭曲。」
玉小剛的臉色變了。
「你！」
「大師，我冇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唐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您的理論確實很係統，也很有說服力。但我還是不能接受。」
「為什麼？」玉小剛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唐三說，「植物吸收動物魂環，無法完美繼承全部力量。這是魂環搭配的基本原理之一。魂環的力量來源於魂獸生前的全部，但武魂隻能繼承與自身屬性契合的部分。屬性不契合，繼承效率就會大打折扣。」
玉小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唐三說的是事實。
魂環搭配的基本原理，他當然知道。
但他的理論核心就是「藍銀草的包容性可以克服屬性不契合的問題」——這個假設，從來冇有被驗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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