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唐三開口，語氣平靜，「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目前冇有拜師的打算。」
玉小剛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什麼？」
「我父親說過，我的修煉路線由他來定。在徵得他同意之前，我不能拜任何人為師。」
「你父親？」玉小剛皺了皺眉，「你父親是魂師嗎？」
「不是。」唐三如實回答，「他是鐵匠。」
玉小剛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一個鐵匠，能教出一個先天滿魂力的兒子？
他不信。
這個孩子一定是天賦異稟，和家庭教育冇什麼關係。
「唐三，」玉小剛放緩了語氣，「你父親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他不是魂師，他對武魂的理解有限。藍銀草這個武魂，需要專業的指導才能發揮出真正的潛力。我研究了三十年——」
「大師，」唐三打斷了他，「我知道藍銀草不是廢武魂。我也知道它未來可以進化成更高階的形態。但這些，我父親都已經告訴我了。」
玉小剛愣住了。
一個鐵匠，知道藍銀草能進化？
「他還告訴我，」唐三繼續說，「藍銀草應該走生命係路線，以生命力為核心，而不是控製係或攻擊係。這個方向，和您剛纔提到的『有一套完整的培養方案』——是一回事嗎？」
玉小剛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他的方案確實是控製係路線。
以藍銀草的韌性和毒素為核心，配合暗器和陷阱，打控製流。
生命係？
他從來冇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唐三看到他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大師，謝謝您的好意。」唐三鞠了一躬，「如果冇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上課了。」
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玉小剛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王院長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師，您看……」
玉小剛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藍銀草走生命係路線？
這是什麼荒謬的理論？
藍銀草的本質是堅韌和毒素，走控製係纔是正途。
那個鐵匠父親，到底懂不懂魂師修煉？
「另一個學生呢？」玉小剛忽然開口，「那個叫小舞的，我要見見她。」
小舞的反應比唐三更加乾脆。
「不拜師。」
三個字，斬釘截鐵，連理由都懶得給。
玉小剛試圖說服她：「你的柔骨兔武魂是獸武魂中的佼佼者，如果配上合適的魂環——」
「我說了，不拜師。」小舞不耐煩地擺擺手，「老師，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就走，馬尾辮甩得老高。
玉小剛的臉色更難看了。
兩個先天滿魂力，一個都不肯拜他為師。
他坐在院長辦公室裡，沉默了很久。
王院長嘆了口氣，給他倒了杯茶：「大師，這種事急不得。要不您先在學院住下來，慢慢接觸他們？」
玉小剛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
當天晚上，唐三坐在宿舍窗邊，翻開一本書，卻遲遲冇有看進去。
他在想白天的事。
那個叫大師的人，看起來確實懂很多東西。
他說自己研究了三十年武魂理論，聽起來不像是在吹牛。
但父親的話言猶在耳——「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會隨便收徒，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多半是忽悠人的。」
而且，當唐三提到「生命係路線」的時候，大師的反應明顯是意外。
這說明他的「完整培養方案」裡，根本冇有生命係這個選項。
「爸爸說得對。」唐三低聲自語，「這個人確實不太靠譜。」
他翻了一頁書，開始認真閱讀。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銀色的月光灑在窗台上。
諾丁城外的小山頭上，唐昊的感知力一直鎖定著諾丁學院。
玉小剛剛進諾丁城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院長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
唐三拒絕拜師、小舞拒絕拜師。
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實驗物件？」唐昊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還真敢想。」
他靠在青石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不過，三兒的反應倒是讓我意外。」
唐三不僅拒絕了玉小剛，還主動提到生命係路線，試探對方的反應。
這份心性和判斷力，遠超同齡人。
「不愧是兩世為人。」唐昊嘴角微微上揚，「這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閉上眼，繼續守夜。
山頭上的風漸漸大了，秋意越來越濃。
但唐昊覺得，今年的秋天，比往年都要暖和。
......
玉小剛一宿冇睡。
院長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桌麵上鋪滿了泛黃的手稿和筆記。
他伏在案前，手中的筆不停地寫寫畫畫，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又奮筆疾書。
他在整理自己三十年來的研究成果。
藍銀草武魂培養方案。
這是他傾注了最多心血的課題。
從武魂的先天屬性到魂環的最佳搭配，從魂技的進化規律到戰鬥體係的構建，每一個環節他都反覆推演過無數次。
「藍銀草的本質是什麼？」
玉小剛喃喃自語，筆尖在紙上劃過：「是韌性和適應力。它冇有強大的攻擊力，冇有堅固的防禦，但它有一個其他植物武魂不具備的特質——包容。」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包容。藍銀草可以和任何屬性的魂環融合，包括動物係魂環。這是它的優勢，也是它變強的唯一途徑。」
玉小剛翻到一頁舊筆記，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對藍銀草培養路線的構想：
「第一魂環：曼陀羅蛇，四百二十三年，附加毒素與纏繞效果。」
「第二魂環：鬼藤，六百五十年，強化控製與毒素滲透。」
「第三魂環：人麵魔蛛，兩千年，賦予藍銀草極強的腐蝕性與毒性。」
「以此路線培養，藍銀草將從一株無用的雜草，蛻變為兼具控製、毒素、束縛能力的強大武魂。配合暗器使用，同級別中幾乎無人能敵。」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理論。
每一個魂環的選擇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種魂獸的屬性都與藍銀草的先天特質高度契合。
「生命流？」玉小剛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不屑：「藍銀草走生命流，簡直是暴殄天物。它冇有強大的恢復能力，冇有深厚的生命力，強行走生命流，隻會四不像。」
他將手稿整理好，疊成一摞，放在桌角。
「明天，我要讓那個孩子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藍銀草培養方案。」
「一個鐵匠能有什麼見識？」
「短淺而已。」
「隻要我徹底說明，說服他，他一定會答應拜我為師，到時候我就可以正式試驗了。」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