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隊的配置延續了東國航天的『兩總』製度:
總指揮負責統籌,總師負責技術。
此次螢火1號發射任務的試驗隊,是從全國各院所、工廠、高校抽調的幾十號精銳,是各係統內的尖兵,有些甚至是宋星野前世打過交道的。
如果把螢火一號比作即將登台的大明星,這幫人就是全天候貼身伺候的保姆團隊。
從探測器出國、抵達拜科努爾發射場起,他們就得一直跟著,直到送它飛向火星。
總指揮張敬山是個嚴肅的中年人,而總設計師卻是宋星野的老熟人——
八院的陳迅!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身處異國他鄉的宋星野頓時感到一絲親切。
「張總好!陳總好!」
在李奉先的帶領下,宋星野快步走入東國駐地的辦公樓,就看見張敬山和陳迅已經過來迎他了。
張總矜持地點頭致意,陳迅卻像見到自家晚輩一樣,上來拍了拍他肩膀:
「想不到啊,星辰夏令營一別,這麼快又見麵了?你小子挺厲害嘛,連試驗隊都參加了!」
陳迅參與了螢火一號的部分設計,所以此次被點將擔任技術老總。
他對宋星野的印象一直不錯,再加上這小子主動來了八院,因此態度很親切。
「陳總,我哪有什麼厲害的,就是來打雜學習的,跟您一比差遠了,還需要您多提點呢!」
宋星野一改前世的鋒芒,放低姿態謙虛道:「出門前李院士還特意囑咐,說您是華東院最厲害的工程師之一呢。」
這一記馬屁拍得不顯山不露水,又把李地豐的名字搬出來,不論真假,總之陳迅很是受用。
他樂嗬嗬的擺手說:「叫什麼陳總啊,還是喊陳工吧,我就是個試驗隊的臨時顧問,等九號發射完就官復原職了。」
九號?
宋星野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今天是11月2號,也就是說……距離發射視窗隻剩一週了!
時間比預想的還要緊迫。
簡單的寒暄後,宋星野很快融入了這個略顯沉悶的集體。
畢竟大家來自天南海北,彼此都不熟悉,隊伍裡一直死氣沉沉的。
他的到來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稍微激起了一點漣漪。
『尖兵』們聽說來了個星辰計劃的狀元,紛紛好奇地過來圍觀、打招呼、結交一番。
他們有負責結構的、控製的、動力的、遙測的,基本每人都專精一塊業務。
其中一個叫王建新的遙測工程師最為熱情,這胖子一笑眼睛就成了兩條縫,沒兩下就跟宋星野勾肩搭背,儼然一副十幾年老交情的樣子。
但宋星野的心思並不在交際上。
他此行沒具體的任務安排,純粹來長長見識,接下來一天就像個嘍囉一樣在旁觀摩。
雖然沒有參與到大佬們的討論中,但他的『故障預知眼』始終開著。
現階段,已經顧不得一直開著有多勞心費神了,宋星野隻想儘快把問題的根源找到,並在發射之前解決它。
這事關東國探測火星的未來大計,容不得馬虎。
可眼巴巴的看了一天,從結構、控製、動力到遙測的小組,都轉悠了一遍,技術圖紙也打著觀摩學習的旗號,偷偷摸摸看了。
可故障預知眼一點反應沒有!
這破金手指失靈了?
宋星野拍拍腦袋,心想運氣應該沒這麼背吧。
然而確實沒任何收穫。
最終,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下了結論,螢火1號不存在任何會導致發射失利的隱患!
這就怪了啊,如果前世真發射成功了,這件事應該很轟動才對,壓根沒保密的必要。
就跟阿波羅登月成功後,巴不得全球都能看到阿姆斯特朗的直播一樣,這是給國家長臉的好事,得大肆宣傳。
莫非是蝴蝶效應……這顆本該夭折的探測器逆天改命了?
宋星野犯起了嘀咕,但蝴蝶效應也該有個觸發事件的點吧,自己對螢火1號做什麼了嗎?
『找茬』之路一時間陷入了僵局,宋星野也沒別的轍,自己該查的不該查的都查了,但始終一無所獲。
或許隻能寄希望於前世的『發射失利』,是一場烏龍吧。
……
當晚,拜科努爾基地飯店,燈火通明。
老毛子特意設下了高規格的接風宴。
當然不是歡迎宋星野。
而是歡迎今天抵達的東國宇航局和太空軍高層領導,試驗隊的人也被捎帶著宴請了。
主桌上,一個高個子、高鼻樑、高顴骨的老毛子端著滿滿一杯伏特加站了起來,嘰裡呱啦地說著祝酒詞。
宋星野坐在角落的飯桌費勁地聽著,他懂一點俄語,倒是對方那雙血紅的大眼睛,令人望而生畏,跟吸血鬼一樣。
李奉先還以為他聽不懂,就小聲的翻譯:「這老毛子叫謝爾蓋·**夫金,是俄方探測器的總設計師,媽的比咱們白天見的那個大白鵝還傲慢,見誰都是仰著兩隻鼻孔說話!」
宋星野一愣,「大白鵝?」
「就圖-134坐前排的那個空天軍女軍官,上尉軍銜那個!」
李奉先嘿嘿的笑,「這年頭,果然是顏值即正義,不到一天時間基地就傳開了,說來了個賽天仙的冰山美人,可惜走路從來不看人,腦袋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大傢俬下都叫她『大白鵝』……」
宋星野笑了,「你們這麼編排人家,真不怕大白鵝給你一槍。」
謝爾蓋·**夫金致辭結束後,東國宇航局的領導也起身致辭,對R國提供的幫助進行了感謝,並希望雙方能一如既往的精誠團結、預祝合作順利雲雲。
言語之間,透著一絲無奈的客氣。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2011年的東國航天,在深空探測領域還是一片空白,並且也沒合適的大推力火箭,此時的長五火箭仍受困於煤油結焦的問題,首飛遙遙無期。
因此螢火1號探測器隻能『搭別國的順風車』出發。
探測視窗就是明年初的火星大沖,因此火星探測器在今年秋季必須出發,此時的霍曼轉移軌道最短、燃料最省。
而唯一能搭的兩個順風車,就是A國的好奇號火星車、R國的福布斯號火星探測器。
受製於《沃爾夫條款》,A國的順風車肯定沒戲。
好在R國不把條款放在眼裡,而且跟東國關係不錯,對於捎帶個小兄弟去火星這事兒,答應得很爽快。
宋星野白天聽試驗隊討論時,聽到過三言兩語的描述。
由於福布斯號探測器重13噸、而東國的螢火一號僅115公斤,甚至不到人家的零頭,所以老毛子採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搭載方式——
直接用幾根機械臂和爆破螺栓,把螢火一號像個掛件一樣,掛在福布斯號的肚子外麵。
等到了火星轉移軌道,再『哢嚓』一聲炸斷螺栓,各走各的。
雖然東國覺得不妥,但誰讓老毛子是東道主?最終隻能同意了這種野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