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東宇集團唯一一個全能型研究院,八院集飛彈、火箭、衛星、飛船四大領域於一身,堪稱業界的『獨立王國』。
簡而言之,別人造的我能造,別人造不出來的我照樣造,隻要有圖紙我就敢造!
再加上背靠長三角工業區和魔都的雄厚資源,八院可以說既有實力又有鈔票,從一顆螺絲釘到發動機、再到整星整箭,全產業鏈自給自足,根本不用仰人鼻息。
腰桿子硬了,搞研發自然底氣十足,敢於嘗試那些老牌院所不敢碰的野路子。
當然了,身為集團的『偏房』,又如此全能,自然少不了跟正房搶飯碗,甚至還搶隔壁東防集團的飛彈生意,引得其餘幾個院頗有微詞。
正房嘲笑偏房『野路子、不規範』,偏房嘲笑正房『成本高、老古董』。
不過,由於太過追求齊頭並進,華東院在某些單個的大型專案競爭力上,確實稍遜於那些術業有專攻的老牌研究院。
宋星野枕著胳膊,目光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已經盤算未來有哪些專案適合拿到八院去孵化。
正想著,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對床,猛地想起了什麼,連忙翻身下床,「等等……老秦,你剛剛跟李曼文該不會……」 讀好書上,.超省心
秦銳立即會意,翻了個白眼道:
「把心放肚子裡,我可沒糟蹋你的床。你那被褥都一暑假沒曬了,肯定是發潮的味兒,明天抱出去曬曬就行了。」
宋星野這才哦了聲,轉頭卻見秦銳正鬼鬼祟祟地把一張大號紙墊往垃圾袋裡塞。
他故作狐疑道:「你一男的,買個大號紙尿墊幹嘛?」
秦銳賊兮兮的眨了眨眼,「孩子,大人的事少打聽,趕緊玩兒去吧!」
宋星野撇撇嘴,這貨還真拿自己當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呢?
他懶得搭理,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後,拉開被子倒頭便睡,不久便傳出了鼾聲。
……
翌日清晨。
宋星野起了個大早,抱著被褥蹬蹬下樓,將其晾在宿管大媽搭好的繩上曬太陽。
順手又把被罩、床單之類的洗了洗,滿屋子都飄著薰衣草的味兒。
秦銳迷迷糊糊醒來,嗅了嗅鼻子,「喲,換新洗衣粉了?」
宋星野一邊抖著濕漉漉的床單,一邊應道:「從京州買的,沒用完順手帶回來了。」
「你別說,這味兒還挺上頭,嘿嘿!」
跟秦銳住了幾年,宋星野太瞭解這貨了。
這人一翹尾巴他就知道要拉什麼屎,這袋洗衣粉以後肯定又要被他霍霍了。
整理完內務,兩人在去食堂的岔路口分道揚鑣。
秦銳要去找李曼文,宋星野哪肯當這個電燈泡,乾脆自己騎車溜了。
從二餐廳出來,他直奔空天樓。
課題組的實驗室多了幾張生麵孔,看樣子是新招的研一小師弟。
其餘師弟師妹們見到大師兄歸來,紛紛露出驚喜的表情,立即湊過來打招呼,嘰嘰喳喳的圍著他問東問西。
宋星野笑著一一回應,翻了翻桌上的實驗報告,隨口問道:
「最近忙什麼呢,頭回見人這麼齊,差不多全員到崗了吧?」
一名相熟的師弟立馬接茬,訴苦道:
「豈止是人齊了,還借了幾個本科生過來幫忙跑資料呢,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了……」
「看來徐教授是接到大活兒了?」
宋星野一聽這陣勢,便知課題不簡單。
沒想到師弟師妹們都愁雲慘澹,一個師妹耷拉著腦袋,悻悻的說:「不是啥好活兒,讓我們調查長二丙發射失利的故障源。」
「長二丙?」
宋星野挑了挑眉毛,這玩意不是神箭嘛,可是罕有敗績,最近栽跟頭了嘛?
他記不太清了,聽師妹一番解釋,他才反應過來這就是上個月的事。
那會兒大家都在忙星辰夏令營的考覈,這訊息宋星野好像聽誰提過一嘴?
對,李昂!
正是因為長二丙的發射失利,東宇集團先是嚴格內部自查,接著又複查上下遊的供應鏈;
好巧不巧,星凱集團的那批特種金屬材料撞在了嚴打的槍口上,被當典型整頓了。
宋星野背著手問道:「故障源有眉目了嗎?」
師弟師妹們愁眉苦臉的搖頭,「沒呢,而且我們隻負責對二級火箭部分伺服機構的調查,也許問題根本不出在這兒。但在其他組得出確切結論前,咱們這邊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一位師弟還想請大師兄指導一下,卻見徐教授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實驗室門口。
他手裡拎著公文包,像是剛鎖好辦公室準備出門。
一見宋星野,他疲倦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朗聲道:
「小宋回來了啊?」
宋星野將報告塞回給師弟,立刻小跑迎了上去,「是,徐老師。在家多待了一陣子,早知道實驗室在忙長二丙的事情,我就抓緊回來幫忙了,您也不知會一聲。」
徐教授嗬嗬一笑,招了招手,於是宋星野主動接過老師的公文包,快步跟在身側。
「長二丙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查清的。你大半年沒回家,一直在實驗室待著,好不容易放暑假又要參加夏令營,我這個當老師的要是連中秋都不讓你過,那得被戳脊梁骨咯!」
「瞧您說的,誰敢戳咱交大航天係鎮海神針、知名長江學者徐教授的脊梁骨呀?」
宋星野嬉皮笑臉的貧了一句。
徐教授沒接這茬,話鋒一轉道:
「你在星辰夏令營的事跡,我都聽陳工講過了。做得不錯,沒給交大丟份,也沒給我丟臉,好樣的!」
「老師,您也認識陳工?」
「嗬嗬,打過幾次交道,算是點頭之交吧。」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空天樓下。
徐教授扭頭拋過來一把車鑰匙。
宋星野穩穩接住,熟練的開啟停在樓下的一輛老雅閣的車門,然後坐進駕駛位。
這是師徒倆的小默契,每次徐教授帶著大弟子出門的話,一準是大弟子開車。
等徐教授在副駕繫好安全帶,宋星野問:「還是去八院?」
「嗯,去開個會,順便帶你旁聽一下。」
「我?我一個博五小透明,能參加院裡的會嗎?」
宋星野這學期剛升博五,以前陪徐教授出門,向來是沒機會列席各種會議的。
不過今天徐教授卻換了副態度,「你的三方協議、戶口接收函還有定崗意向書,早就發函到學校了,你已經算是半個東宇集團的人了,旁聽一下也無妨。」
頓了頓,徐教授語重心長道:
「更何況,你還是星辰計劃的管培生,將來是個好苗子。我這個當老師的,也就這點麵子,厚著臉皮帶你去認識一下院裡的大佬們,權當給你鋪路了。別的事情老師幫不上你,以後的路還得自己走……」
宋星野嗯了聲,由衷謝道:「謝謝老師!」
離合鬆開,油門踩下,老雅閣一個行雲流水的轉彎,緩緩駛離了交大。
八院的路程不遠,隻有區區十公裡。
宋星野去過好幾趟,早就熟門熟路,很快便暢通無阻的抵達了內部的一座行政樓。
停好車,抱著徐教授的公文包,師徒倆坐電梯直達頂層,推開了一間會議室的門。
隻見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列席者有幾十人,每個人麵前的菸灰缸都堆滿了菸頭。
隱藏在煙霧後的一張張臉,無不麵色凝重、眉頭緊鎖,眼中寫滿了焦躁。
顯然,技術研討陷入了僵局,但一時毫無頭緒,隻有拚命抽菸才能稍稍排遣情緒。
看到推門而入的二人,坐在首位的陸院長朝徐教授微微頷首,接著指指旁邊的煙盒,示意自己拿煙抽。
而當看到後麵的宋星野時,他眼神猛地一亮,把幾乎燃盡的煙湊到嘴邊吸完,然後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裡,
「哎喲,小宋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