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孫鵬小聚之後,宋星野又在家宅了幾天。
期間肖然又陰魂不散的給他打了幾通電話,甚至鍥而不捨的用小號加他QQ。
隻想求這位老同學不計前嫌,幫他在調查組李代表那裡牽線搭橋。
一向大度的宋星野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於是——
電話拉黑,QQ也刪了。 ->.
他跟李昂交情是不錯,能遞上話,但犯不著為了肖然去浪費寶貴的人情。
更何況,他跟肖然也沒什麼情誼!
另一邊的肖然就難受死了,若是不知曉宋星野和李代表的關係也就罷了,偏偏……
等以後星凱集團的上市計劃黃了、他手裡的期權也成了廢紙,夜深人靜躲在被窩裡哭的時候,他會不會後悔,要是當時不那麼裝逼,借著宋班長的麵子,沒準李代表能高抬貴手?
現在的星凱集團老闆,那是提著豬頭都找不著廟門;
畢竟星凱集團就算再厲害,跟東宇集團相比,連做孫公司的資格都沒有,那些呼風喚雨的所謂資本大亨、金融操盤手、刀槍炮,在軍代表麵前都是紙糊的。
而肖然呢,則是誤打誤撞找到廟門了,卻一腳給踹爛了!
總之,他的億萬富翁夢是徹底泡湯了,別墅、香車、美女也統統化為泡影。
……
而後,宋星野又拉著父母,一家三口去千佛山的三甲醫院做了全身體檢。
見李紅霞的各項指標還算正常,他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又應付完東宇集團的走訪人員,時間便一晃到了金秋九月。
中旬。
宋星野跟徐教授通電話打了聲招呼,在家安穩度過中秋後,才踏上歸途。
父母執意將他送到了車站。
候車大廳裡,李春霞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從行李箱裡塞的肉乾點心要分些給室友,吃不完就放冰箱冷凍,事無巨細。
宋父在外麵抽了支煙回來,見老伴還在嘮叨,便咳了一聲,「行了,火車快開了。」
李春霞這纔回過神,連忙止住話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嗬嗬,一不留神就說多了,趕緊上車吧!」
宋振華沒多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信封,沉默地塞進了他的行李夾層。
宋星野本想拒絕,看到父母那雙慈祥的眼睛,也沒說什麼,低著頭,笑著擺手走了。
進站台的時候,李春霞還遙遙地對著他說:「到學校了,記得打個電話!」
宋星野使勁地揮了揮手,點了點頭。
……
闊別一個暑假,他終於再次返回了魔都。
抵達申城交通大學時,已是半夜,宋星野推著行李箱軲轆轆前往西區的博士樓。
這年頭的『閔大荒』校區仍在逐步建設中,因此校園裡大多數的地塊都漆黑一片。
路燈稀稀疏疏的點綴在小路上,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不知名的飛蟲在燈泡下追逐飛舞。
九月的餘熱未消,空氣中卻已滲入一絲初秋的涼意。
宋星野踏步前行,胸腔裡是帶著微微涼意的新鮮空氣,他抬起頭,看到漫天繁星在深藍色的寰宇中閃耀,靜謐而遼闊。
博士樓是一棟樓齡比較久的筒子樓,設施陳舊,走廊昏暗,那部老電梯更是三天兩頭罷工。
因而他隻能費力的扛著行李箱上了樓。
606寢室黑著燈。
宋星野從兜裡掏出鑰匙,剛插進鎖孔擰了兩下,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緊接著,屋內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一聽就是秦銳在說話:
「誰……誰啊?」
聲音顫巍巍的,指定在乾虧心事。
宋星野會心一笑,隔著門板調侃道:「你小子,趁著夜黑風高在宿舍裡挊啊?」
「臥槽,你啊!」
一聽是宋星野的聲音,秦銳明顯鬆了一口氣,「你等一會兒啊,馬上開門!」
出乎意料的是,伴隨著說話聲還有一句女生的話,似乎在小聲抱怨內衣找不到了。
謔……秦銳這小子,出息了啊。
宋星野識趣地轉過身,背靠著牆,抱起胳膊百無聊賴地等著。
筒子樓的走廊黑黢黢的,隻有樓梯間亮著一盞15瓦的燈泡,還半死不活的。
衛生間的燈大概又壞了,從門口望過去漆黑一片,水龍頭在滴答作響。
等了五分鐘,才聽見吱呀一聲輕響,606寢室的門鎖開啟,接著悄無聲息的推開了。
隻見秦銳探頭探腦的張望了一下走廊,視線掠過宋星野時使勁瞪了他一眼,接著回頭小聲叮囑了一句。
隨後,一個模樣挺標緻的女生從他身後閃了出來。
她披散著長發,衣衫略顯淩亂,兩眼低垂,卻掩蓋不住本有的姣好相貌,削肩膩膚在微弱的燈光下一片雪白。
女生滿臉紅暈,匆匆沖宋星野揮了揮手,便忐忑不安的快步跑下了樓。
「可以啊,秦大學霸,時隔兩月不見,連女朋友都談上了?還談到博士樓來了?」
將行李箱推入宿舍,宋星野坐在床邊喘勻了氣,才抬頭笑道。
秦銳一邊揉著亂糟糟的頭髮,一邊抱怨,「你小子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在QQ吱一聲,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保衛處的人突擊檢查呢,剛才差點直接嚇萎了!」
宋星野毒舌了一句,「就幾秒的事兒,還有時間萎?」
「去你丫的,老子都能梅開三度呢,全讓你小子給攪黃了。」
秦銳無力地笑罵,隨後有些尷尬地介紹起來,
「她叫李曼文,研二的小學妹,我倆就……做課題嘛,一來二去就認識了,然後就……水到渠成唄……」
宋星野嘖嘖稱奇,「沒想到跟弟妹的第一次見麵,是在這麼倉促的『戰場』上,更沒想到……你一個搞計算機的死肥宅,倆月就脫了單,還談到宿舍來了,我走後你是有多寂寞?」
「嗐……乾柴烈火,你情我願唄。」秦銳振振有詞道:
「確切來說,這是社會屬性暫時向生物屬性妥協,是多巴胺開路、催產素收尾的一場精密生化反應。」
「滾犢子吧,就你歪理多!」
宋星野笑罵一句,隨後將行李箱開啟,把老媽準備的肉乾和點心掏出來,給室友分了一堆。
「咱媽真是心靈手巧啊,啥都會做,還樣樣做得好吃!」
秦銳一邊拍著馬屁,一邊往嘴裡塞肉乾,「對了,說好的全聚德烤鴨呢?」
宋星野說:「幫你寄存在全聚德了,以後去了報我名字隨便吃,不打折。」
秦銳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笑著衝過來搗了他一拳。
隨後,倆人各自躺回鋪位,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你小子,現在算是得道飛升了,東宇集團未來的航天少帥啊!苟富貴勿相忘,有朝一日記得提攜一下睡在你對鋪的兄弟。」
秦銳笑嗬嗬的說。
「少帥哪兒那麼好當,你以為過家家呢。」
宋星野擺了擺手,「對了,你九院的麵試過了沒?」
秦銳得意的打個響指,「必須過呀,哥們的實力擺在這兒呢,要是過不了麵試,說明九院有眼無珠!」
宋星野起床說:「那不錯,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
東宇集團旗下共轄九大研究院。
之前參與星辰夏令營評審的雷工、林工和陳工,分別來自一院、五院和八院——
也是集團規模最大的三個總體院!
同時又有四院主攻固體火箭,六院主攻液體動力,七院負責航天裝備,九院專精航電係統,十一院鑽研空氣動力學,十二院則聚焦未來工程。
至於其餘的序號,則隸屬於一母同胞的合作夥伴兼競爭對手——東防集團。
如此一來,宋星野和秦銳的關係,便從研究生室友無縫銜接成了集團同事。
秦銳翹著二郎腿,正給物件發QQ膩歪,隨口問道:
「對了,那你打算去哪個院?你是星辰的第一名,大佬們肯定搶著要吧?」
秦銳不是外人,況且去向早已跟徐教授敲定,宋星野便開門見山,「去八院!」
「謔……我還以為你會去北方混呢。」
秦銳有些詫異,「憑你的資質條件,留在申城多屈才呀,八院還不招人待見。」
宋星野笑笑,「華北那邊的院所,組織架構太臃腫,人浮於事,一舉一動都得謹小慎微。相比之下,華東院這邊或許是受到申城的影響,政策更開放,行為模式也更加大膽,敢於去挑戰一些比較新鮮的專案。」
秦銳聽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是,像你這種鬼主意多的,確實適合待在華東院……真要是去了皇城根底下,怕是得無聊死。」
其實倒也沒有那麼誇張,但華東的八院,確實是更適合宋星野大展拳腳的主場。
他在上一世接觸過許多頂級專案,若要落地實踐,勢必需要多部門聯動。
但在體製僵化的老牌院所,光是方方麵麵的打點協調,就得耗去大半精力。
而八院有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
它在集團內部被稱為『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