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宗主書房。
寧風致看著眼前氣質已與數月前截然不同的葉玄,眼中滿是欣慰。短短時間,葉玄不僅將魂力穩固,對淨世白蓮的運用也初窺門徑,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悟性,讓他愈發確信自己撿到了寶。
「葉玄,」寧風致溫和開口,「你在宗內基礎已打得紮實,但閉門造車終有侷限。天鬥皇家學院匯聚帝國精英,環境、資源、眼界皆非尋常可比。我已修書一封,薦你入學。在那裡,你當博採眾長,精進不休。」
葉玄心中微動。天鬥皇家學院,這正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不僅因為那裡是未來許多事件的中心舞台之一,更因為那裡有他計劃中必須接觸的人——毒鬥羅獨孤博的孫女,獨孤雁。
「弟子謹遵老師安排。」葉玄躬身行禮,並無異議。
數日後,天鬥城外,依山傍水的天鬥皇家學院。
葉玄身著七寶琉璃宗特製的素雅服飾,手持寧風致的親筆薦書,順利辦理了入學。他被分配到了天鬥級班級,這裡的學生非富即貴,或是天賦卓絕。
開學不久的一次全院集會上,葉玄首次見到了偽裝成太子「雪清河」的千仞雪。
「雪清河」一身明黃太子常服,氣質溫潤如玉,言談舉止間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雍容氣度與隱隱威儀。她在學院領導的陪同下巡視,目光偶爾掃過下方學員,精準而不失溫和。
當她的視線掠過葉玄時,微微一頓。以她的眼力和情報網,自然早已得知七寶琉璃宗新收了一位先天滿魂力的天才弟子,且武魂疑似極其罕見的輔助係頂級存在。此刻親眼見到,雖隻是驚鴻一瞥,葉玄身上那種沉靜內斂卻又隱含光華的氣質,依舊讓她留了心。
集會散去後不久,葉玄便被一位內侍模樣的中年人恭敬地請到了一間僻靜的會客室。
「雪清河」已在室內等候,見她進來,露出無可挑剔的親切笑容:「葉玄學弟,不必拘禮。孤常聞風致宗主得一天縱奇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太子殿下過譽。」葉玄不卑不亢地行禮,心中卻已警醒。千仞雪此刻接觸他,目的不言而喻。
「雪清河」優雅地抬手示意他坐下,看似隨意地聊起學院生活、修煉心得,話題卻逐漸引向對未來局勢的看法和個人的誌向。她的言辭極具感染力,既展現了帝國儲君的格局胸懷,又流露出對人才的求賢若渴。
「……如葉玄學弟這般天賦,未來必是魂師界翹楚。」「雪清河」目光真誠地看向葉玄,「七寶琉璃宗固然是上三宗之一,但帝國同樣需要棟樑。孤向來惜才,若學弟有誌於更廣闊的天地,為帝國、為天下百姓儘一份力,天鬥皇室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資源、地位、乃至……更深遠的前途,孤皆可許諾。」
這是明目張膽的招攬了。葉玄心中念頭急轉。直接拒絕一位「太子」並不明智,但投入其麾下更非他所願,尤其知曉對方真實身份的情況下。
他略作沉吟,恭敬答道:「承蒙太子殿下厚愛,葉玄惶恐。師尊待我恩重如山,七寶琉璃宗亦是我的家。眼下弟子年幼,隻想潛心修煉,不負師尊與宗門期望。殿下的賞識,葉玄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定當為帝國效勞。」
婉拒,但留有餘地,並將原因歸咎於對師門的忠誠與自身尚需成長,給足了雙方台階。
「雪清河」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麵上笑容卻不變:「重情重義,赤子之心,難得。風致宗主好福氣。也罷,學業為重。日後在學院若有所需,可隨時來找孤。」
初次招攬,點到即止。她看得出葉玄非輕易可動之人,但種子已然種下。
離開會客室,葉玄心中並未放鬆。千仞雪的關注是一把雙刃劍。他需要儘快推進自己的另一個計劃。
機會很快來臨。在一次實戰訓練課上,葉玄的對手正是獨孤雁。
此時的獨孤雁已是接近二十級的魂師,碧磷蛇武魂賦予了她淩厲的攻擊性和令人忌憚的毒素。她容貌嬌艷,眼神卻帶著幾分屬於毒屬性魂師特有的冷冽與傲氣。
「七寶琉璃宗的輔助係天才?」獨孤雁打量著葉玄,嘴角微撇,「放心,我會控製毒素,不會傷你太重。」
戰鬥開始,獨孤雁的碧磷蛇武魂附體,迅捷如風,毒霧瀰漫。然而葉玄並未如她所料那般被動防禦或快速落敗。淨世白蓮現身,清光湛然,那令同階魂師頭疼的碧磷蛇毒,在觸及青光的瞬間,竟如雪遇暖陽般悄然消融大半,威力十不存一。
與此同時,淨世白蓮的輔助效果加持自身,葉玄的身法、反應遠超普通輔助係魂師,竟能勉強周旋。
獨孤雁越打越驚。她的毒素從未在同齡人中失效得如此徹底!對方那奇特的青蓮武魂,散發的清光讓她感到一種源自武魂層麵的隱隱舒適,甚至體內因為武魂而常年積鬱的一絲躁動都略有平復。
「你的武魂……能剋製我的毒?」獨孤雁停手,驚疑不定地看著葉玄掌心懸浮的青蓮。
葉玄收回武魂,平靜道:「並非剋製,更似淨化。我的武魂……對於一些異常狀態,包括某些毒素,有獨特的淨化之效。」
他刻意點出了「淨化」二字,並觀察著獨孤雁的反應。
果然,獨孤雁眼神驟然一變,那冷冽傲氣之下,閃過一絲極深極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憂慮,還有一絲……希冀?她深深看了葉玄一眼,冇再多說,轉身離去,但那眼神已讓葉玄確信,她聯想到了自身,或許還有她那位深受碧磷蛇毒反噬之苦的祖父。
幾天後,葉玄在學院圖書館查閱關於稀有植物係武魂和毒素資料的區域,「偶遇」了獨孤雁。
獨孤雁似乎也在尋找什麼,看到葉玄,猶豫了一下,主動走近。
「葉玄,」她壓低聲音,少了平日的冷傲,多了幾分探究,「你那天的淨化能力……對所有的毒都有效嗎?比如……一些積年累月,深入血脈,甚至與武魂本源糾纏的劇毒?」
魚兒上鉤了。
葉玄心中一定,麵上露出適當的凝重和思索:「這要看具體情況。我的武魂目前修為尚淺,但其淨化本質極高。如果是尋常毒素,問題不大。若是那種與武魂或生命本源糾纏的奇毒……可能需要更深入的瞭解,以及我自身實力的進一步提升,或許能嘗試化解一二。」
他冇有大包大攬,但給出了希望。
獨孤雁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掙紮,最終低聲道:「我……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或許……以後會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如果你能……我爺爺……毒鬥羅他,絕不會虧待你!」
說完,她似乎覺得透露太多,匆匆轉身離開,留下一縷淡淡的蛇腥香氣。
正在床上盤膝冥想,體悟淨世白蓮玄妙的葉玄,忽然感到一陣微不可查的陰冷氣息拂過房間,窗戶無風自開,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入室內,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房間中央。
來人身材瘦長,穿著一身簡單的墨綠色長袍,綠色長髮披散在腦後,麵色略顯蒼白,卻有一雙閃爍著碧綠光芒的眼睛,開闔之間宛如毒蛇盯視,給人極強的壓迫感。他站在那裡,明明冇有刻意釋放氣勢,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瀰漫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多種奇異腥甜的草木氣息。
毒鬥羅,獨孤博!
葉玄心中凜然,立刻結束冥想,下床站定,恭敬行禮:「晚輩葉玄,見過毒鬥羅前輩。」
獨孤博那雙碧綠的蛇瞳緊緊鎖定葉玄,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他並未立刻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葉玄許久,那股封號鬥羅級別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細的掃描,試圖感知葉玄的武魂本質和魂力狀況。
葉玄能感覺到那無形無質卻重若山嶽的壓力,但他識海中淨世白蓮微微搖曳,散發出的清光護住心神,讓他保持清明,不卑不亢地站著。
半晌,獨孤博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獨特的冰冷質感:「小子,雁雁信中所說,可是真的?你那武魂,當真能淨化我碧磷蛇一脈的本源之毒?」
他冇有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核心,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急切。
葉玄抬起頭,坦然迎向那雙懾人的碧瞳:「晚輩不敢欺瞞前輩。今日已向雁子學姐初步展示過。但學姐所承之毒,應遠不及前輩體內積鬱之深之重。晚輩隻能說,我的武魂『混沌青蓮』,確有淨化異常狀態、消弭毒素之效,尤其針對一些草木、蛇蟲類本源之毒,似有奇效。但具體到前輩的情況,需得詳細感知探查後,方可判斷能解至何種程度,又需付出何等代價。」
他既展現了自信(點明對草木蛇蟲類毒的特效),又留有餘地(強調需要探查和代價),態度誠懇而務實。
獨孤博眼睛眯了眯,葉玄的回答讓他心中的懷疑稍減,但警惕未去。他忽然踏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綠光繚繞,凝聚出一小團深邃如淵、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墨綠色毒氣。這毒氣出現的瞬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連牆壁和地板都隱隱發出被腐蝕的細微聲響。
「這是老夫體內沉積的碧磷蛇皇毒之一縷,遠比雁雁的毒猛烈千百倍,早已與老夫的魂力、血肉糾纏不清。」獨孤博將手掌遞到葉玄麵前,碧瞳死死盯著他,「小子,若你能當場將其淨化一絲,哪怕隻是一絲,老夫便信你所言非虛,並許你一個天大的好處!若不能……哼!」
這是最直接的考驗,也蘊含著巨大的風險。這一縷毒,足以輕易滅殺魂宗以下的魂師。
葉玄麵色凝重,他知道這是關鍵一步。他冇有退縮,再次召喚出混沌青蓮。這一次,他毫無保留,將目前所能調動的淨世之力催發到極致。青蓮虛影更加凝實,蓮心處的蓮子光華大放,清澈純粹的青光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主動迎向那團墨綠毒氣。
「嗤嗤嗤——!」
接觸的瞬間,比之前劇烈得多的反應發生。墨綠毒氣劇烈翻騰,彷彿有生命般抵抗著青光的淨化,不斷腐蝕消耗著青光。葉玄額頭瞬間見汗,魂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獨孤博瞳孔微縮,緊緊盯著交介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縷頑固至極、早已成為身體一部分的劇毒,在那種奇異的青光作用下,竟然真的開始被剝離、分解!雖然速度極慢,被淨化的量相對於他體內的總量來說微不足道,但那被淨化的部分,消失得徹徹底底,冇有留下任何殘餘和反噬!
這是以往任何壓製、轉移、以毒攻毒的方法都做不到的!
大約過了半盞茶時間,葉玄臉色發白,魂力近乎枯竭,終於支撐不住,收回了武魂。而那團墨綠毒氣,明顯縮小了肉眼難辨的一絲,色澤似乎也淡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但就是這一點點,讓獨孤博的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收回手掌,散去毒氣,看著氣喘籲籲、幾乎站不穩的葉玄,眼中的冰冷和懷疑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激動和複雜難明的神采。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葉玄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獨孤博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總是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微微放鬆了一絲。他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波瀾:
「好……好一個混沌青蓮!好一個淨世之力!」
「小子,你贏了。說說看,你想要什麼?除了雁雁提過的報酬,隻要老夫有的,你儘可開口!」
「但首先,」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告訴老夫,你有多大把握,能解老夫與雁雁體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