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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丁學院的操場南側,是一片荒廢已久的花園。
按照蘇主任的安排,這裡是白墨和唐三負責打掃的區域。
“白墨。”
正在清掃落葉的唐三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身體微微緊繃,聲音壓得很低。
“從剛纔進花園開始,就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們。”
白墨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掃帚柄。
他也感覺到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陰冷、粘膩,就像是一條濕滑的蛇信子在後頸上輕輕舔舐。
體內的第二武魂肉正在微微顫動,傳遞出一種混合了警惕與食慾的訊號。
“在老槐樹那邊。”
白墨眼神微冷,給唐三遞了個眼色。
兩人放輕腳步,藉著灌木叢的遮擋,緩緩向花園深處摸去。
隨著靠近,一陣詭異的、清脆的金屬剪下聲,從迷霧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哢嚓……哢嚓……”
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他們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頭上戴著一個巨大的、慘白色的鳥嘴麵具。
麵具的眼眶處是兩片厚厚的圓形玻璃,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冷光。
長長的鳥喙向下彎曲,那是瘟疫醫生為了過濾毒氣而特製的裝備。
他正背對著兩人,手裡拿著一把銀光閃閃的手術刀,在一具屍體上忙碌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呼吸聲,黑袍人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鳥嘴麵具正對著兩個孩子。
“警惕性不錯。”
麵具下傳出了沉悶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又帶著一絲神經質的笑意。
“不愧是……特殊的樣本。”
他的目光看向唐三,僅僅停留了半秒,就像是看一塊毫無價值的朽木,直接略過。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白墨身上時。
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間爆發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這具身體……”
黑袍人猛地站起身,完全不顧手上的血汙,一步步向白墨逼近。
“完美的肌肉密度,骨骼的封閉性……還有那股被壓製的死亡氣息……”
他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藝術品,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鳥嘴麵具隨著喘息微微顫動。
“本體武魂?你是那個先天滿魂力的本體武魂?!”
白墨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卻裝作害怕的樣子,拉著唐三後退了一步。
“老師……我們是來打掃衛生的。”
“如果打擾了您,我們這就走。”
“走?不,彆走!”
黑袍人突然衝上來,伸出那隻帶著血腥味的手,想要抓白墨的肩膀。
白墨眉頭微皺,身體看似隨意地一側,巧妙地避開了那隻臟手。
黑袍人抓了個空,卻並不惱怒,反而更加興奮。
“這種反應速度……簡直是天生的容器!”
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隨著搭扣鬆開,露出了那張略顯蒼老、鬍子拉碴的臉。
僵硬的麵部肌肉,佈滿血絲的雙眼,還有那標誌性的寸頭。
白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氣質大變,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張臉。
熟讀原著的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個貫穿全書的關鍵人物?
“玉小剛?”白墨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怎麼會是他?在這個時間點,他不應該是在研究武魂理論嗎?這一身詭異的行頭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個名字,黑袍人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顯然冇料到這個剛剛進城的孩子,竟然能叫出他那個在魂師界早已臭名昭著的名字。
“玉小剛……”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咀嚼著一塊變質的腐肉。
緊接著,他的肩膀開始劇烈聳動。
“嘿……嘿嘿嘿……”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從他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在陰森的花園裡迴盪。
“已經很久冇有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墨,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現在的我,更喜歡彆人稱呼我為——牧羊人。”
牧羊人?
白墨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與惡寒。
什麼鬼代號?他的稱號不是大師嗎?
如果他是牧羊人,那誰是羊?
是這些被病毒感染、像牲畜一樣被圈養在城裡的平民?
還是像自己和唐三這樣的學生?
把自己比作上帝,把眾生比作羔羊……
他把自己當成了什麼?
“很驚訝?”玉小剛看著白墨震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來,蘇雲濤的訊息很準確。你果然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得多。”
轟!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白墨腦海中炸響。
蘇雲濤?!白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間爬滿脊背。
這不對!
這完全不合邏輯!
熟讀原著的他非常清楚,蘇雲濤隻是武魂殿一個底層的執事,而玉小剛是被藍電霸王龍家族逐出、又被武魂殿除名的廢物大師。
這兩個人,一個是體製內的螺絲釘,一個是體製外的棄子,八竿子打不著!
蘇雲濤憑什麼會把一個覺醒孩子的訊息,特意透露給玉小剛?
除非……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武魂殿和玉小剛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深層的聯絡。
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網,似乎在一瞬間露出了冰山一角。
“孩子,你叫白墨對吧?”
玉小剛死死盯著白墨,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瘋癲的執著。
“你知道你的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你是不是感覺到胸口發燙?是不是感覺到體內住著一隻永遠吃不飽的野獸?”
一旁的唐三聽到這話,心中大驚。
白墨也病了?這人難道他有辦法解決這種病?
唐三剛想開口詢問,卻被玉小剛粗暴地打斷。
“閉嘴!我在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