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學院的驚魂一幕,還深深刻在唐三心底。
入學不過數日,他便遭遇了武魂殿之人的襲擊。
若非前世唐門絕學早已深入骨髓、肉身與反應遠超常人,再加上父親唐昊及時現身、一錘震退強敵,他這條命,早已留在那座學院之中。
自那之後,父子二人便遠離了城鎮人煙,躲進一片偏僻幽深的森林深處,靠著一座臨時搭建的木屋棲身。
唐昊不再像從前那般整日醉醺醺沉默寡言,他給了唐三一本這個世界的修煉功法,讓他好生修行。
可唐三默默對比之後,內心忍不住搖了搖頭。
唐門玄天功博大精深,是內外兼修、生生不息的頂尖內功,遠非這篇隻重魂力搬運、根基粗淺的功法可比。
他冇有直言拒絕,隻是悄悄將那本功法放在一邊,依舊日夜運轉玄天功,一刻也不敢鬆懈。
···············
清晨,天邊剛泛起第一縷淡金的微光,穿透林間薄霧,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唐三盤膝而坐,雙目微閉,指尖靈氣緩緩流轉。下一瞬,他雙眼驟然睜開,眸中閃過一抹銳利如劍的紫芒,轉瞬即逝——紫極魔瞳。
這門唐門瞳術,並非一朝一夕可成,必須日復一日水磨功夫打磨,才能漸漸看破虛妄、洞察入微。即便以他的悟性與根基,也隻能循序漸進,不敢有半分急躁。
修煉告一段落,唐三站起身,望向森林深處那條父親離去的小路,眉頭輕輕蹙起。
「父親怎麼還冇回來……」
眼底深處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距離唐昊那日留下一句「有事外出」,轉身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大半個月。
這段日子裡,那個一向頹廢沉默的男人,終於對他敞開了一部分塵封的過往。
母親阿銀,並非尋常魂師,而是世間罕見的十萬年魂獸化形。當年為了保護他與唐昊,獻祭而亡,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高高在上、權勢滔天的武魂殿。還有昊天宗,因為當年之事,受到武魂殿重壓,最終選擇封閉山門、避世不出……
一樁樁,一件件,被唐三記在心中。
他恨武魂殿。
恨他們逼死母親,恨他們追殺父親,恨他們一手遮天、視人命如草芥。心中那股復仇之火,自知曉真相的那一刻起,便從未熄滅,熊熊燃燒。
可唐三很清醒。
他比誰都明白,如今的武魂殿,是魂師界的龐然大物,高手如雲、勢力遍佈大陸,別說他一個剛覺醒武魂的孩子,就連曾經縱橫天下的父親,如今重傷隱退、狀態大不如前,也早已不是武魂殿的對手。
報仇隻能徐徐圖之。
可現在,唐昊一去便是大半個月,杳無音信。
林間風聲嗚咽,樹葉沙沙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唐三緊繃的心絃。他強迫自己冷靜修煉,可越是壓抑,不安便越是濃烈。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驟然在木屋外響起。
唐三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縱身掠出,玄天功全力運轉,身形快如鬼魅。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
隻見一道熟悉而狼狽的身影,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是唐昊。
可眼前的男人,早已冇了往日哪怕醉酒也藏在骨血裡的霸氣。
他渾身浴血,衣衫破碎成布條,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原本硬朗的麵容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唐昊飛回來的——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強行衝回這片密林,回到兒子身邊。
唐昊甚至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嘴唇微微顫動,目光艱難地落在唐三身上,雙眼一閉,便直接昏死過去。
「父親!」
唐三失聲驚呼,一步衝上前,伸手扶住唐昊的身體。觸手一片溫熱粘稠,滿是鮮血。
他是唐門弟子。
善毒,亦善醫。醫毒本就同源,從不分家。前世在唐門,藥理醫術、療傷急救,本就是他的必修課。
唐三指尖快速而穩定地搭在唐昊脈搏處,探查,雙眼仔細掃視著父親身上每一處傷口。
外傷極多,皮肉翻卷,看著駭人,卻不致命。還有不少陳年舊傷、暗疾蟄伏體內,顯然是當年大戰與舊疾累積下來的隱患。
以他的醫術,隻要有藥材、有時間,慢慢調理救治,並非難事。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唐昊一條手臂上時,唐三的眉頭,猛地緊緊蹙起,心頭一沉。
那是一道恐怖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淋漓,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唐三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簡易草藥,碾碎敷上,又以唐門手法按壓止血,運轉內力疏導氣血。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處傷口依舊鮮血依舊源源不斷地湧出,根本止不住。更可怕的是,傷口邊緣竟在緩緩擴大,彷彿有某種詭異力量,在不斷侵蝕、撕裂血肉。
普通外傷,絕無此狀。
唐三心頭一冷。
「這是……魂技的特殊效果?」
來到這個世界日久,他早已明白魂力與魂技的詭異莫測。
他催動紫極魔瞳,凝神細看,想要看穿傷口深處的隱秘。可他的瞳術尚未修煉到巔峰,無法穿透靈魂層麵的損傷,根本查不清這傷口真正的根源。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傷,絕非普通魂師所為。
不愧是父子,唐三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
武魂殿!
唐三強壓下心中恨意,小心翼翼地將重傷昏迷的唐昊抱進木屋,放在簡陋的木床上,處理了其他傷口,蓋上薄毯,又在屋中生起一堆篝火,溫暖乾燥的氣息稍稍驅散了陰冷。
守在火堆旁,唐三一刻不敢離開,最終支撐不住,靠在床邊,緩緩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淺。
等到唐昊再次睜開雙眼,天光已經大亮,已是第二天清晨。
唐昊第一時間感受的的就是右手臂上的劇痛,準確來說,其實他就是被痛醒的。
明明已經過了一個晚上,右手上的傷勢不但冇有好轉,反而更加的嚴重,也越發的更痛,簡直就是深入骨髓,不……是靈魂。
彷彿靈魂都被撕裂的一般的疼痛。
「啊啊啊!!!」唐昊醒來發出的第一聲是慘叫。
「我的手,怎麼回事……」唐昊現在也明白了比比東當初的那個魂技並不簡單。
不過,他也隻以為是什麼很厲害的毒素,隻要找到治療魂師就可以解決。
再不濟,當初昊天宗旗下的破之一族族長楊無敵以煉藥和製藥聞名,自己也可以照對方來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