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沒有再多說什麼,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路人,好奇完了,繼續趕路。
可是內心卻並不平靜。
他又不傻。
這次的異常明顯是和自己前不久的模擬有關。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現在普通人還隻是處於厭惡憎恨藍銀草的狀態,並沒有模擬中的記憶。
但是難免有些幸運兒覺醒全部記憶,來找自己。
雖然自己的現在是正常人類,而非什麼十萬年藍銀皇化形,和模擬中的自己毫不相乾,但是有備無患。
除非緊急情況,否則黑暗藍銀皇武魂不能輕易使用了。
就在這時,方圓忽然心頭莫名一緊,總覺得周遭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小舞……怎麼這麼安靜了?
之前被捆著塞進麻袋的時候,她就算動彈不得,也總會不甘心地輕輕掙紮幾下,偶爾還會發出細碎的悶哼。
可現在,麻袋裡靜得可怕,連一絲細微的蠕動都沒有。
一個念頭猛地竄上方圓的腦海,她該不會……被悶死在麻袋裡了吧?!
方圓甩了甩頭,強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可是化形的十萬年柔骨兔魂獸,就算現在隻是十幾級的魂師,生命力也遠非尋常人可比,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悶死?
難道是之前解的毒還沒排乾淨,藥性殘留,讓她一時陷入了昏迷?
各種猜測在腦海裡翻湧,方圓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麻袋。
麻袋一開啟,隻見小舞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長發散亂地貼在臉頰旁,眼眸空洞無神,整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毫無生氣的死寂。
方圓連忙俯下身,指尖觸碰她的脖頸,仔細觀察著她的瞳孔,又檢視她的呼吸。
還好……還活著!
十萬年魂環沒丟。
他剛鬆了半口氣,麻袋裡的小舞卻忽然有了動靜。
她極慢地抬起小小的腦袋,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轉向方圓,呆呆地望著他,像是在努力辨認眼前的人,又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模糊的記憶。
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怕,沒有熟悉的靈動,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混沌與迷茫。
她就那麼怔怔地看了方圓許久,久到方圓又一次升起不妙的感覺……
不會吧……
忽然,小舞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虛弱卻異常清晰地問道:「你的夢想是什麼?」
方圓幾乎是本能反應,沒有半分思考,沒有一絲猶豫,脫口而出:「成神。」
一聽到這個回答,小舞嘴唇顫抖的開口說道:「是……是你……」
眼前的方圓的身影,漸漸和夢裡那個那頭銀藍色長髮的男孩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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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鬥城中央區,雪星親王府的朱漆大門緊閉,兩側石獅威嚴矗立。
書房之內,光線偏暗,更襯得氣氛凝重。
雪星親王一身華貴錦袍,麵色沉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梨花木桌麵。
他對麵,獨孤博倚在椅上,一身綠袍隨性散漫,周身卻隱隱散著令人心悸的氣息,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桀驁與疏離。
聽完雪星親王所求之事,獨孤博原本散漫的眼神驟然一凝,當即就想開口回絕。
當年他落難被雪星親王所救,確實承了雪星親王一份人情,也親口應下會替對方辦一件事作為償還。
可他早在應允之時就把話說得明白——此事絕不摻和天鬥皇室的權鬥紛爭,尤其是儲位、皇位這種麻煩且要命的事,他半點都不想沾。
可雪星親王哪裡肯輕易作罷。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切,勸道:「獨孤兄,我隻是想請你出手,查一查這位突然歸來的雪清河,到底有沒有問題!」
雪清河這麼久沒有露麵,如今卻毫無徵兆地重返天鬥城,這其中疑點太多,雪星親王心中早已疑雲翻湧,篤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雪清河」,絕對有問題。
一旦找到證據,那他一直暗中扶持的雪崩皇子,便還有爭奪儲位的一線生機。
可雪星親王自己手中勢力有限,想要不動聲色地試探、調查一位身居高位、背後又有七寶琉璃宗宗主作為老師的大皇子,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萬般無奈之下,他才拉下臉麵,找上了毒鬥羅獨孤博。
隻要獨孤博肯出手,哪怕隻查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一點破綻,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抓住把柄,將這個大侄子狠狠踩下去。
可獨孤博能從屍山血海裡活下來,更能踏破瓶頸成就封號鬥羅,心智與眼光早已不是尋常魂師可比。
雪清河在天鬥帝國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明麵上就有著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作為其老師。
即便失蹤一事讓其勢力動盪,可也絕不是他獨孤博可以輕易招惹的。
一旦捲入這場皇位漩渦,以他毒鬥羅的身份,就算實力強橫足以自保,也難免會波及自己的孫女獨孤雁。
想明白這一層,獨孤博臉上最後一點散漫也盡數褪去,語氣冷硬的對雪星親王直言拒絕:「親王,不必再多言。當初我承你人情,便已說好了——絕不插手天鬥皇室任何權鬥。如今你所求之事,早已越過底線。」
他目光微沉,帶著封號鬥羅的威壓,「若是再有下次,這份人情,就此一筆勾銷。」
話已說到這地步,雪星親王縱然心中再不甘,也隻能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知道再勸下去也是徒勞,反而會徹底激怒這位毒鬥羅,連最後一點情麵都不剩。
他重重喘了口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是僵硬地揮了揮手,沉聲道:「……罷了,這次是我考慮不周,還請獨孤兄不要怪罪。」
獨孤博沒有回話,袍袖一拂,轉身便徑直走出書房,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了。
直到那股屬於封號鬥羅的壓迫感徹底消散,書房裡重歸死寂,雪星親王積壓在胸中的怒火與憋屈纔再也壓製不住。
他猛地抬手,將手中那盞溫熱的茶盞狠狠砸向青磚地麵。
「哐當——!」
白瓷茶盞應聲碎裂,滾燙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碎瓷片飛濺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