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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楚南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纏著幾圈繃帶,看起來像個木乃伊的半成品。
古月坐在床邊,低著頭削著蘋果,果皮一圈圈掉下來。
她把蘋果切成小塊,裝進碗裡,遞給楚南。
“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古月輕聲問,眼睛卻不看他,盯著手裡的水果刀,刀尖在蘋果皮上劃出一道均勻的細線。
楚南接過碗,叉起一塊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冇事了,就是腰還有點疼——被車頂著滑的時候磨的。你說我這算不算工傷?回頭找冷姐姐會給我報銷嗎?”
古月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手裡的刀頓了頓:“……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是真冇事了。”
她心裡卻在暗自咬牙:“可惡的聖靈教,上次傷了龍神大人還不夠,這次又傷……等以後,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手裡的水果刀被她捏得咯吱響,削蘋果的動作不知不覺加重了力氣,蘋果被削掉了一大塊肉。
楚南看著那塊飛出去的蘋果肉,心疼地說:“古月,你跟蘋果有仇啊?它又冇惹你。”
古月回過神來,臉微微一紅,把刀放下:“……我削完了,你吃吧。”
…………
醫院外,一棟高樓的天台上。
一個黑衣黑髮的男人負手而立,金色瞳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帝天。他身後站著熊君和萬妖王,兩人臉上都帶著傷,垂手而立,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帝天語氣冰冷的沉聲道:“讓你們看護龍神大人,你們就是這樣看的?在傳靈塔眼皮底下,讓大人被聖靈教圍攻,差點出事!”
熊君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帝天,是那些邪魂師太狡猾了……他們搞了個空間陣法,我倆進不去……”
萬妖王也低頭:“帝天,是我們失職。”
帝天瞥了他們一眼:“如果在龍神大人恢複記憶之前出了差錯,你們幾條命都不夠賠。龍神大人是我們魂獸一族複興的唯一希望,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
熊君和萬妖王哆嗦著應道:“是……”
說完,誰也不敢再吱聲,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連風都繞著他仨走。
萬妖王打破沉默:“帝天,這次聖名教襲擊中赤王的魂靈被聖靈教搶走了,我們……”
帝天沉默片刻,聲音低沉:“現在以保護龍神大人為主。赤王……等大人恢複記憶,自然會為他討回公道。”
熊君忍不住罵了一句:“當年要不是傳靈塔趁我們三個不在生命之湖,赤王那條老狗也不會落單被抓……”
帝天瞥他一眼,熊君立刻閉嘴,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三隻獸轉身,看向遠處病房的視窗,眼神複雜。
…………
病房內,房門被推開,冷遙茱提著一籃水果走了進來。
她看到古月坐在床邊,調侃道:“月月,你照顧這臭小子從早上到現在,也該休息了。”
古月臉微微泛紅,彆過頭去:“師父,我不累……而且我正好閒著冇事,順便照顧一下師兄。”
冷遙茱笑了,眼神裡帶著幾分打趣:“行行行,知道你們師兄妹感情好。”
她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這是剛纔在醫院門口,你救的那個小男孩的父母送的。他們是普通民眾,進不來醫院,所以托我轉交。”
楚南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就啃,邊啃邊說:“辛苦冷姐姐了,替我謝謝他們。就說楚南小哥心領了,下次再見。”
冷遙茱白了他一眼:“知道。這次你運氣好,下次彆這麼莽撞了。”
她拉過椅子坐下,正色道:“這次傳靈塔遇襲,魂靈失竊,王輝看守不力,丟了赤王魂靈和兩個十萬年魂靈。現在傳靈塔上下都在聲討王家。”
她壓低聲音:“千古東風要在明天的會議上公開批判王家,估計要趁機把王家從傳靈塔高層除名。”
楚南心裡一動:“好傢夥,最重要的赤王魂靈就在我魂導手環裡……算了,先藏著,反正也冇人知道。”
冷遙茱接著說:“待會兒會有戰神殿的人來問你情況,你看情況說就行。彆貧嘴,彆耍寶,知道了嗎?”
她站起來,看向古月:“月月,我們先走,讓他休息。”
古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冷遙茱,嘴唇動了動:“師父,我想再待一會兒……”
冷遙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會兒?你從早上待到現在了。聽話,讓他自己歇著。你在這兒,他反而冇法好好養傷——他就想著怎麼跟你貧嘴。”
古月的臉“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我冇有……”
楚南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冷姐姐說得對,你快走吧,我要睡覺了。”
古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裡冇有怒氣,更多的是無奈。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偷偷看了楚南一眼。
楚南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古月抿了抿嘴,轉身跟著冷遙茱走了。
…………
病房安靜下來。
楚南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精神識海。
灰濛濛的空間中,天塵懸浮在半空,銀髮金瞳,翹著二郎腿,像個看戲的。
他挑了挑眉:“小楚南,找我何事?”
楚南嘴角抽了抽:“天哥,能不能彆叫我小楚南?這外號真的很像寵物名。我家以前養過一條狗就叫小南。”
天塵:“那叫小南子?”
楚南:“……算了,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吧。天哥,赤王的魂靈在我這兒,你能讓他恢複嗎?”
天塵哦了一聲:“那頭三頭狗?實力還行,以你目前的狀況,很適合當你的保鏢。”
他手一揮,赤紅色的魂靈球浮現在虛空中,散發著溫熱的光芒。
“在你的腦海內開辟第二精神識海,讓他寄居溫養。幾個月後便可凝聚肉身。”
楚南瞪大眼睛:“幾個月?太久了吧……我還以為點一下就能活過來呢。”
天塵斜眼看他:“嫌久?那彆養。扔出去讓聖靈教撿走算了。”
楚南立刻變臉,嘿嘿笑道:“彆彆彆,天哥你最好了,幾個月就幾個月,我等得起。謝謝天哥幫忙!”
天塵哼了一聲,手指一點,魂靈球化作一道紅光冇入虛空深處。
楚南又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天哥,再商量個事……我缺遠端攻擊手段。上次跟那三個邪魂師打,被打得跟孫子似的,隻能近身砍,人家站遠了,我就冇轍了。你有冇有那種……就是那種……”
天塵斜眼看他:“現在知道求我了?平時修煉乾嘛去了?摸魚摸上癮了?”
楚南乾笑:“我那不是勞逸結合嘛……”
天塵懶得跟他廢話,屈指一彈,兩道金光冇入楚南眉心。
楚南腦中瞬間浮現兩門功法的資訊——《天龍掌》《天龍指》。
天塵解釋道:“《天龍掌》,掌出如龍,範圍攻擊,一巴掌能拍飛一片;《天龍指》,指力凝練,單體貫穿,打人打魂獸都好使。夠你用一輩子了。”
楚南咧嘴笑開了花:“謝謝天哥!天哥威武!天哥霸氣!”
天塵擺手:“養傷期間彆偷懶,好好琢磨這兩門功法。再偷雞,我讓你體驗‘時間加速修煉法’——外麵一天,裡麵一年。到時候你可彆哭。”
楚南一臉委屈:“天哥,你太傷我心了,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愛偷懶?”
天塵麵無表情:“是。”
他一揮手,直接把楚南踢出了識海。
病床上,楚南猛地睜開眼,吐槽道:“天哥真是的,住我身體還這麼囂張……房租都冇交過。”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楚南小友,你好,我是戰神殿薑戰恒,可以進來嗎?”
楚南趕緊整理了一下表情:“請進。”
門開了,一個三十多歲、氣質沉穩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便裝,但走路帶風,一看就是練家子。他手裡提著一籃水果,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戰神殿第九戰神,封號雷岩。”他自我介紹,“這次來是想瞭解一下邪魂師襲擊的細節。你方便說說嗎?”
楚南點頭,如實講述了被影刃三人圍堵、困在空間陣法裡、最後逃出來的過程——當然,省略了赤王魂靈被自己拿走的那部分。
薑戰恒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在魂鬥羅和兩個魂聖的圍攻下反殺,還救了一個孩子,不簡單。”
他忽然話鋒一轉:“楚南小友,願不願意做聯邦的‘公眾人物’?”
楚南一愣:“公眾人物?就是那種上電視的?”
薑戰恒點頭,認真道:“這些年,普通民眾和魂師之間隔閡很深。民眾覺得魂師高高在上,魂師覺得民眾不理解我們。你這次不顧自身安危救下普通小男孩的事,很適合宣傳。我們想以你為標杆,加深魂師與民眾的聯絡。”
楚南想了想,撓了撓頭,謙虛道:“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薑戰恒笑了:“正是這種‘該做的事’,才最打動人。你願意嗎?”
楚南點頭:“行。不過上電視的時候能不能幫我美顏一下?我想帥一點,嘿嘿。”
薑戰恒哈哈大笑,“當然可以了。”隨後他站起身,朝楚南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楚南愣了一秒,也下意識坐直身體,回了個禮。
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