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力來源於負麵情緒,而靈魂,尤其是被折磨,被囚禁,充滿絕望與恐懼的靈魂,無疑是負麵情緒最極致的載體。
如果能將這些靈魂轉化為咒力吸收,他的修為必然能大幅提升。
就在這時,精神之海深處,那顆沉寂的灰色珠子驟然亮起。
伊萊克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蒼老而嚴肅: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陸仁的手指微微一頓。
“吸收他人靈魂的滋味,可不好受。”
伊萊克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每一縷靈魂中都蘊含著原主人生前的記憶、情感、執念。”
“你吸收的不僅僅是一團能量,更是他們全部的人生。”
“那些記憶會湧入你的腦海,那些情感會衝擊你的心神,那些執念會纏繞你的意識……”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老夫活了無儘歲月,見過無數走上這條路的修煉者,他們中冇有一個,能保持本心到最後。”
陸仁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
“也是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顆魂珠上,看著那些被困在其中的靈魂光點。
它們在光球內部緩緩漂浮,像是一群找不到歸途的迷途者。
“但怎麼說,還是有收穫的。”
陸仁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靜。
“比如,隻要我殺了這些邪魂師,他們體內就會湧現出比尋常人還要龐大的咒力。”
“我可以吸收這些咒力,提升自己的修為。”
剛纔那些死去的邪魂師,從魂聖到魂帝,從魂王到魂宗,每一個人在死亡的瞬間,體內都爆發出了大量的咒力。
那些咒力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被他的經脈吸收、壓縮,最後沉澱。
這也是他會被吸引到這裡來的原因。
邪魂師,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經驗包。
“至於這些靈魂……”
陸仁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那顆魂珠。
“我就幫忙超度了吧。”
反轉術式,外放。
溫暖的正能量從他掌心湧出,以魂力的偽裝形態灌入那顆灰濛濛的魂珠之中。
正能量觸及魂珠的瞬間,那層灰濛濛的光膜便開始消融。
像是冰雪遇見了陽光,像是黑暗遇見了黎明。
魂珠內部,那些被困的靈魂光點在同一時刻停止了漂浮。
它們齊齊轉向陸仁的方向,像是在注視著這個為它們帶來解脫的少年。
然後,正能量淹冇了它們。
被邪術汙染的魂珠在正能量的沖刷下徹底消散,那些靈魂光點從魂珠的束縛中掙脫出來,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束,緩緩升向石室的穹頂。
每一道光束升起的瞬間,陸仁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那是靈魂在離開前,對他釋放的最後的善意。
陸仁收回手,看著那些光點消失在穹頂的縫隙中。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那些跪在石室外的聖仆們。
“那些邪魂師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精神力,清晰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還有一些時間,可以和自己的親人告別。”
聖仆們愣了一瞬。
然後,他們瘋了一般衝進石室。
他們跪在石台周圍,伸出顫抖的手,試圖觸碰那些正在緩緩升起的光點。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隻是呆呆地看著那些光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哭聲,喊聲,啜泣聲,在狹小的石室裡交織成一片。
那是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痛苦、絕望、思念,在這一刻徹底釋放而出。
陸仁冇有再看。
他轉過身,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就在他踏出地下室的瞬間,體內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像是什麼東西突破了。
大量咒力在他經脈中奔湧,與魂力交織纏繞,最終匯入丹田。
那股力量溫順而澎湃,像是被馴服的洪水,乖乖地歸入他開闢好的河道。
魂力四十八級。
那些邪魂師死亡時釋放的咒力,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轉化。
他的修為,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季絕塵還站在庭院中央,銀白長劍杵在身前,雙手按在劍柄上,像一尊雕塑。
聽到腳步聲後,他側過頭。
“突破了?”
“嗯。”陸仁走到他身邊,“四十八級,距離魂王又近了一步。”
“恭喜。”
季絕塵的聲音簡短,但語氣裡的真誠毋庸置疑。
陸仁笑了笑。
“你呢?打得過癮嗎?”
季絕塵沉默了片刻。
“……過癮。”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對於季絕塵來說,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明顯的笑容了。
“這是我經歷過的,強度比較高的生死搏鬥,雖然受了點傷,但我的劍技提升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銀白長劍,目光裡滿是專注。
“他們的戰鬥方式很詭異,邪魂師的魂力與普通魂師完全不同,更加陰冷,更加難以防範。但正是這種詭異,逼出了我劍意中的不足。”
他抬起眼,看向陸仁。
“下次再遇到這種對手,我會贏得更快。”
陸仁看著他目光裡重新燃起的火熱,忍不住搖了搖頭。
“像這種地方,明都還有很多。”
他朝院子深處那些建築揚了揚下巴。
“這隻是聖靈教的一個分壇,像這樣的據點,明都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個。”
他頓了頓,看著季絕塵。
“接下來我還要去搗毀這些據點,你還有興趣嗎?”
季絕塵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有。”
乾脆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陸仁正要說什麼,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地下室的出口衝了出來。
在她身後,更多的聖仆魚貫而出。
他們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紅腫,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那是卸下了枷鎖之後,重獲新生的光。
為首的女子已經摘下了頭套。
她竟然是個女孩,雖然樣貌一般,但小麥色的麵板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看上去隻有十五歲左右的年紀。
身材在同齡人中顯得十分修長,暗紅色的長髮被利落地梳成馬尾,垂在腦後。
黑袍將她的嬌軀完全掩蓋,卻掩不住那張小臉上流露出的堅毅。
她快步走到陸仁麵前,然後雙膝跪地。
而在她身後的聖仆們也齊齊跪下,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謝謝您。”
女孩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您幫我們將這地方的畜生全都殺了,並且還幫我淨化了父母靈魂中的汙穢,也讓我們再冇了牽掛。”
她抬起頭,眸子直直地看著陸仁。
“這份再造之恩,唯有終身相報。”
身後,那些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的聖仆們同時叩首。
“再造之恩,無以為報。願終身相隨,靈魂侍奉。”
聲音整齊劃一,在空曠的庭院裡迴蕩。
陸仁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女孩。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有點熟悉啊。
“你叫娜娜?”
他開口問道。
女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您、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都變得有些結巴了。
陸仁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
“你也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學生,應該見過我纔對。”
娜娜愣住了。
她呆呆地跪在地上,盯著陸仁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張英俊的麵孔在她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比對,與記憶中某個畫麵緩緩重合。
就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擂台上,那個從始至終未曾移動一步的身影。
七十八連勝,碾壓全場的少年。
在上個月那段時間,是整個學院都在議論的名字。
她脫口而出:
“您是陸、陸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