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們這一脈這麼強大,怎麼沒有傳下來啊?”係統問道。
“傳?”她忽地笑了,“怎麼傳?”
不知是真的覺得好笑還是別的,小糰子都不用看她,就知道那兩道眉毛定是半皺的,揶揄的。
“就是繁衍啊,按理來說你們這類武魂這麼珍稀這麼強大,家族應該很龐大吧……”
她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去,“你的話太多。”
“我這不是想多瞭解宿主你一些嗎?雖說我是你的係統,但你都是幾百萬年前的人了,我能獲取的資訊實在太有限,就諒解一下嘛,話說回來魘為什麼會是邪武魂啊?我看它也僅僅是對使用者有影響,你又為什麼會走上邪魂師這條路啊?,據我所知,你所處的時代正是天地初創的時候,遍地都是眾仙的遺脈,可不牛皮可不光輝,你怎麼就想不開去殺光……”
聒噪的聲音轉瞬便消失,腦海回歸清凈,薑棗鬆開發紅的指尖,還未來得及逸散的灰氣浮於掌中。
她好歹也是修鍊過一世的人,魂力散盡,但存於內裡的精神力還在,隻是遮蔽感官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薑棗看著漂浮在手邊的飛灰,煩躁地將它揮遠。
如果可以……
罷了。
她抬腳,一步比一步快。
沿著小樓樹蔭,從一片陰影,走入另一片陰影。
身邊的景色迅速變換,不出一刻,耳邊多了些別的聲音,本隻有一個人的步調變了,慌亂的步子,緩慢的步子,急切的步子,沉穩的步子,一雙雙,一群群,一陣陣,聚在一起。
學子笑罵,嬉鬧,勾肩搭背,他們有的來,有的往,皆是少年意氣,眉飛色舞得很。
風吹起他們的衣衫,撲簌撲簌地響。
薑棗看著,隻是靜靜地看著。
她在看什麼呢?她也不知道。
也許是在看他們揚起就落不下的嘴角,也許是在看那怎麼也滅不掉的鮮活,也或許是在透過他們,看一群人,一群少年人,一群同道人,一群…無歸人……
……一個遙遠到,早已塵封的結局。
薑棗垂下眼,順著地上的陰影大步往前走,不再去看過路的學子,一如從前。
一如從前。
“薑棗,你還好嗎!我看看你的手!蕭蕭抬眼從病床邊蹦起,也不顧腿上還搭著霍雨浩的半隻手就朝剛踏入醫務室的人跑去。
那隻枕著的手一下子懸空,可把手的主人嚇得不輕。
“好得很,他怎樣了?”她搖搖頭,但還是把右手展示在蕭蕭麵前。
蕭蕭首先就被手上黏著的創可貼吸住了目光,幾個歪歪扭扭的胡蘿蔔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紅嫩的顏色襯得麵板越發嬌嫩。
她提起單邊唇角,調侃道:“沒想到你還挺有個性的嘛~”
薑棗不語,隻望向病房內的另一側。
某個粉藍腦袋動了動,轉了個方向……
蕭蕭捧過她的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才道:“你說霍雨浩啊,他沒什麼大事,隻是右手筋骨錯位,手背皮肉有些損傷,都被醫生給治好了,哎,掰個手腕也能弄成這樣,還砸壞了一張木桌,強攻係的力量本來就比控製係的力量大,我看戴華斌就是故意的!”
“霍雨浩不像是魯莽的人。”
“還不是戴狗出言辱罵……”“蕭蕭!麻煩你幫我倒杯水。”
霍雨浩開始劇烈咳嗽,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薑棗望向仰麵睡在床板上的人,大概是猜到了後半段話是不想讓自己聽的。
她朝裡室走去,也沒再說什麼。
床上的人在提醒蕭蕭後就再沒有說話了,縱使現在薑棗已經坐在他的床邊,他也僅僅隻作了一個側頭的動作,把頭偏向王冬那麵。
見此,薑棗倒不勉強,她利索地站起身後退幾步,將手中的軟袋丟去,“這是上學期的特殊獎勵,杜主任給的,你們分吧。”
王冬抬臂一接,隨意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這什麼?你為什麼不要?”
“對我沒用,隻適合強攻係和控製係的魂師。我還有事,失陪。”薑棗跨過醫療室的門檻,又添了一句,“我是輔助,考覈內容與你們不同,下午的比賽不能去就不去,別死了。”
這最後一句明顯是說與某位傷者聽的,明明是安慰的話,可聽起來怎麼這麼…這麼…犀利。
王冬瞥了眼癱在床上的人,默默在心裏評價了一句:彆扭二人組。
史萊克學院的二年級升學考覈在鬥獸場進行,強攻、敏攻、控製、防禦將自行挑選魂獸與之對陣,而輔助係作為五大係中最為特殊的派係,考覈規則和場地與上四係截然不同。
薑棗早早在教室領了表格,她不像其他同學提前幾天就拉著小夥伴去鬥獸區蹲過點,她隻在人們的口中聽過——鬥獸場位於鬥魂區的南邊,是一座灰色堡塔型的建築。
史萊克學院的樓房大多都是方形,因此找到它並不用費多少時間。
薑棗將表格遞交給鬥獸場南門的守衛後,通過指示,下了鬥獸場的負一層。
負一層大概是關押魂獸的地方,玄鐵籠子一個接一個,這裏常年不見光,隻有幾盞燭台維持光亮,她用了好一會兒才完全適應地下的光線。
此時已有不少學員等在籠前,一眼望去都是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有幾位還捂住了鼻子,瑟縮在角落,明顯是受了驚嚇。
“這些魂獸好可怕,我還是第一次離魂獸這麼近……”“呸!好重的血腥味,考覈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啊。”“噩夢,絕對是噩夢!”
隨著學員們越來越吵的嘰喳聲,附近的鐵籠開始嗡嗡聳動,彷彿下一秒野獸就會從黑暗中破籠而出。
薑棗吸了吸鼻子,滿腹疑惑,這不就是很正常的空氣的味道麼?
她低目望去,接近鐵籠的石磚上果然有一些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跡……
“安靜安靜!不要打擾它們休息!這裏的魂獸都受了傷,血腥味濃很正常,二年輔助係魂師的考覈馬上開始,請同學們再忍耐一下。”
一位年輕女性從負一層中最大的籠子裏走出,身形也緩緩現在燭光下。
那是一張很標誌的臉,一頭茶棕色捲髮盤在腦後,兩縷鬢髮垂在耳邊,如洋娃娃似的,明明是春天,女人卻身披一襲毛裘,籠著內裡的米白旗袍,雙手也戴著手套。
“我叫臨春,是魂獸們的專屬醫師,也是負責這次考覈的考官,大家可以喚我為小臨老師。”臨春眯起眼,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接下來的時間請多關照,希望你們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她掃了眼聚在鐵籠前的人群,“看來大家都到齊了,開始考覈吧,大家的任務是在規定的時間內治療重傷的魂獸,我會根據各位的表現進行0—150的打分。”
隻是掃了一眼就知道學員的人數,如果不是不負責任的老師,那這位在算數和觀察力方麵可以說是極為出色了……薑棗暗自心念著。
臨春伸出手,一截細膩若羊脂的皓腕從衣袖中滑出,在身後的特質鎖上扭了扭。
“大家請放心,受傷的魂獸們是不會傷害各位的,之後我唸到名字的同學請進入籠子裏。”
說完,她旋身退至籠內,再次回到黑暗裏。
片刻後,陸續有同學被叫到不同的鐵籠裡,後又伴著臨春的一聲“謝謝同學,你的考覈已結束,請出去等待片刻”退了出來,但他們所進的都不是臨春的那個大鐵籠子,也不知她到底是用什麼觀看考覈情況的。
從見麵起,這位小臨老師已經用了不下十個“請”字,看來是個難得的好脾氣。
終於,在一眾學員都結束了各自的考覈後,大鐵籠內再次傳出聲響,“呼,最後一位了,新生一班的薑棗同學,請到我這個籠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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