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也將那尊小鼎拿在手中看了好一會，連忙問道：“這鼎哪來的？”
李四的聲音有些發顫，連忙回答道：“這是我爹打的。”
蕭玉將鼎還給了李四，轉頭對蕭蕭說道：“我之前和你說的鐵匠就是他的父親，李大山。”
李四看著手中的蕭鼎，眼神中滿是懷念：“我爹臨終前說過，讓我在這裏等著，總有一天擁有三生鎮魂鼎的魂師會找來，到時候讓我將這個鼎交給對方。”
蕭蕭將李大山打的小鼎接了過來，仔細端詳了半天，並沒有看出什麼，似乎隻是一個仿造三生鎮魂鼎打造的普通小鼎。
蕭蕭將小鼎遞給蕭玉，搖了搖頭。
蕭玉接過後也自己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你爹還說了什麼嗎？”蕭蕭輕聲問道。
李四想了半天，繼續說道：“我爹隻說這個小鼎是蕭大人讓他打造的，其餘的，便再也沒有了。”
“蕭大人？”蕭蕭抬眼看向李四，想聽他說更多的資訊。
“十八年前，蕭大人和蕭夫人在鎮上住過一段時間。蕭大人幫忙改造了我家的鍛造爐和打鐵的工具，雖然我們不是魂師，也沒有魂力，卻依然能夠幫鎮上的鄉親們打造出好用的農具。”
“蕭大人還畫了好些設計圖紙，幫鄉親們改造農具，水車等各種工具，很大程度的改善了我們的生活。”
“蕭夫人則是在鎮上治病救人，還教我們讀書識字。”
“鎮上的每個人都感念蕭大人夫妻的恩情。隻可惜，好人不長命。”
說到最後，李四沒忍住重重地錘了一下牆壁，聲音哽咽。
房間裏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蕭蕭靜靜的觀察著李大山打的小鼎，心中思索著她的父親既然知道有朝一日自己會招來，那麼他究竟想告訴她什麼呢？
蕭蕭突然詢問李四：“鎮上受過他們二人恩惠的還有其他人活著嗎？”
“有。東街茶鋪的孫婆婆當年被丈夫打的險些喪命，是蕭夫人救了她，後來孫婆婆一直跟在蕭夫人身邊讀書識字。”
“還有南邊的木匠老陳，也是蕭大人救了他，並且後來還跟著蕭大人學了一些本事。蕭大人在鎮上住的時候，老陳沒少幫蕭大人做事。”
蕭蕭點了點頭，看向蕭玉：“我們需要去見見他們，或許有線索。”
李四並不清楚蕭蕭他們二人的實力，在他看來，星羅帝國的士兵便是最厲害也是最恐怖的存在。
“今日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李四感激不盡，但你們今天殺了帝國的士兵，他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們既然是蕭大人的後人，還請你們以自身安全為主。”
蕭蕭站起身來：“不過是星羅帝國的走狗罷了，來就來了，倒是省得我去找她們。當年參與的，我蕭蕭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玉看了眼李四：“麻煩帶我們去見見孫婆婆。”
李四站起身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睛卻十分明亮。
難道他們真的等到了嗎？
茶鋪比鐵匠鋪更破，招牌隻剩半邊“茶”字。
午後沒什麼客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坐在門口揀茶葉，手指枯瘦，動作很慢。
李四喊了聲：“孫婆婆！”
婆婆抬頭，看見他身後的蕭蕭和蕭玉，眼神一凝。
她放下簸箕，起身，拍了拍衣擺的灰，動作裡有種說不出的鄭重。
“進來說。”她轉身掀開門簾。
鋪子很小，三張桌子，櫃枱後堆著茶罐。
婆婆給三人倒了粗茶，茶湯渾濁，但香氣清苦。
她坐下，目光落在蕭蕭臉上，看了很久才開口問道。
“姑娘貴姓？”
“蕭，晚輩蕭蕭。”
孫婆婆笑了，笑得很淡，眼中卻隱隱有淚花閃爍。
蕭蕭召喚出三生鎮魂鼎。
婆婆看著三生鎮魂鼎，眼中露出喜色，蕭蕭想了想，將三生鎮魂鼎收回，從而召喚出九鳳來儀簫。
青玉簫身落在掌心，簫孔在昏暗中泛著溫潤的光，隱隱有鳳凰的虛影在簫身周圍盤桓。
婆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摸簫身，又縮回去，像是怕玷汙了它。
李四瞬間慌了，連忙上去攙扶住有些踉蹌，差點站不穩的婆婆，擔心地問道：“婆婆，您這是？”
孫婆婆抹了一把臉，哽咽道：“十八年了，老身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能夠再見到這九鳳來儀簫，老身也算有臉去見夫人了。”
說完，孫婆婆起身，從茶鋪櫃子最底層摸出一個油紙包，層層開啟，裏麵是幾頁發黃的紙張。
紙張上麵的字雖然已經模糊了不少，但還是可以從那娟秀的字型中看出是一個女子的筆跡。
“蕭夫人當年教我們識字，這是她寫的《千字文》。”婆婆把紙推給蕭蕭。
“她說，認了字，才能看懂律法，才知道自己有什麼權利。”
“這些年，我偷偷教了鎮裏二十幾個孩子，都是用這本書。”
蕭蕭翻開紙頁，墨色已淡，但每個字都工整有力。
其中一頁空白處有行小字：“願我的孩兒將來活在無人需偷學識字的世界。”
蕭蕭眼眶發熱，淚水在眼眶打轉。
“姑娘，”婆婆輕聲問，“能吹一曲《山風吟》嗎？”
蕭蕭愣了愣，她並不會這首曲子，也從來沒有人教過自己。
蕭玉召喚出自己的武魂九霄環佩，對蕭蕭說道：“《山風吟》是你母親當年自己創作的一首曲子，她很喜歡，也曾教過我，今天我來教你吧。”
蕭蕭跟著蕭玉的節奏，緩緩吹奏了起來。
琴簫和鳴，簡單、悠遠，像是山風拂過林梢。
再次聽見這首曲子，孫婆婆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旁邊的李四，也在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
“是這首曲子，就是它沒錯。夫人當年經常吹奏個離我們聽。”
“夫人當年說這首曲子能讓人的心靜下來，想想自己想要什麼。”
蕭蕭將孫婆婆的這句話記在了心裏，或許這句話，或者這首曲子，和那打造出來的小鼎一樣，關繫著父母留給自己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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