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足有數百斤重,踩的肋骨咯咯直響,無棄感覺肺子被捏住,根本喘不上氣,幸虧有流炁護體,否則胸口已經癟下去。
無頭柳瓚毫不拖泥帶水,掄起柴刀淩空劈下。
危急時刻,無棄下意識握住對方腳踝,本想把腳搬開,忽然眉心一熱,手掌充盈靈炁,源源不斷灌入對方小腿。
無頭柳瓚立刻停住不動,柴刀懸在無棄腦袋上方,相距不足半尺。
無棄繼續灌入靈炁,對手終於站不住,腿抖了兩下,向後栽倒,咣的仰麵倒在地上。無棄不等它爬起來,縱身躍起,反壓在對方身上。
無棄伸手搶奪柴刀,拽了兩下拽不動,抓住對方手腕,灌入靈炁。
無頭屍胳膊一陣顫抖,鬆開手,柴刀落在地上。
無棄迅速撿起柴刀,一刀劈在對方**的胸口,咣!對方毫髮無傷,柴刀被彈開,虎口震的發麻,險些握不住刀脫手飛出。
“它有靈炁護體,砍不動的,彆白費力氣啦。”鏡中人發聲提醒。
無棄不服氣:“為啥我招的阿水,能被輕易砍成兩段?”
“柳瓚是修士,阿水隻是個凡種,笨蛋!”
“現在怎麼辦?”
“你先往它體內灌注靈炁,抵消掉流炁護體,然後再下刀。”
無頭柳瓚忽然身子一挺,將無棄掀翻在地,爬起身搶奪柴刀。無棄被壓在下麵,左手緊緊抓住對方手腕,再次灌入靈炁,趁對方身體僵住,右手用力揮刀。
哢,柴刀重重斬在手臂上。
這一刀斬入一寸多深,一股濁血汩汩湧出,淌到在無棄身上,又腥又臭令人作嘔。
無棄再接再厲,一邊灌注靈炁,一邊繼續揮砍,對準同一部位,不停砍砍砍、砍砍砍,一刀、兩刀、三刀……躺在地上不便發力,連砍十幾刀,總算將胳膊砍斷。
無棄濺的滿臉是血,視線模糊不清,用力推開對手,快速爬起身,用袖管擦淨眼睛。
無頭柳瓚居然也站起來,抬起右腿攔腰橫掃。
無棄收腹躲過腳尖,順勢一把抓住對手腳踝,灌入靈炁,同時揮刀斬下,哢哢哢、哢哢哢,連砍七八刀,總算將右小腿砍斷。
奇怪的是,這傢夥寧願被砍,也不願放下頭顱騰出左手。
無頭柳瓚站立不住,噗通摔倒在地,依靠僅剩的獨臂獨腿,拚命掙紮起身,爬起、摔倒、又爬起、又摔倒、再爬起、再摔倒……
好似永遠不會停止。
這時,玲瓏和蕙蘭不放心跑過來,恰好看見恐怖一幕。
蕙蘭嚇的抱住玲瓏,不住大呼小叫:“啊……它要起來啦……啊……快殺了它……啊……”
無棄上前一步擋住視線,轉身對玲瓏道:“你帶蕙蘭離遠點。”
“你自己千萬當心。”
玲瓏神態忸怩語氣溫柔,跟白天判若兩人。
無棄等兩位女同伴退到十步之外,繞到無頭柳瓚身後,一腳踹翻,膝蓋壓住後背,左手按住脊柱灌入靈炁,右手揮動柴刀,哢哢哢一通亂砍,將剩下的獨臂獨腿全都砍斷。
無頭柳瓚隻剩下一副軀乾,無臂無腿四四方方,斷口汩汩冒出腥臭濁血。
無棄站起身,抬起袖管,擦拭臉上血汙,準備好好歇口氣。
冇想到,殘軀變的更加瘋狂,不停扭腰頂胯,身子一拱一拱,像隻頑強的大蛆,拚命往頭顱方向靠攏。
無棄飛起一腳,將頭顱連帶手臂踢到數尺之外。殘軀也隨之轉變方向,一拱一拱、一拱一拱,蠕動不停……粘稠發黑的血漿塗的滿地都是。
無棄噁心的皺起眉頭:“這玩意冇完冇了嗎?”
“你看看它背上有冇符針!”鏡中人提醒。
無棄頓時醒悟,之前恕念操控屍奴,就是靠刺入頸後的銀針,針一拔掉,屍奴立刻不會動彈。
他趕忙踩住殘軀,俯下身子仔細察看。
頸後果然有異樣,不過不是銀針,而是一個小小黑洞,能塞進小拇指。
他揮起柴刀將洞口豁開,一股黑血汩汩外湧。
不一會兒,黑血枯竭流乾。
忽然,從小洞中鑽出一條蜈蚣,足有半尺長,通體烏黑、頭部鮮紅,百足齊動爬的飛快,眨眼間就逃離殘軀,竄到地上。
無棄趕忙一腳踩住,不停跺腳,跺跺跺,直到身體全部變成爛泥,隻剩下蜈蚣腦袋,像一顆紅色彈丸嵌在土裡。
他轉頭望去,殘軀果然不動了,僵硬的像一塊石板。
“冇想到蜈蚣也能操控屍奴。”
鏡中人冷冷道:“這可不是普通蜈蚣,乃是傀儡蟲。”
無棄俯下身,認真觀察蜈蚣腦袋,表麵一閃一閃發光,好似流螢屁股,正想湊近看仔細點,不料那玩意兒忽然張開螯牙,險些咬到他鼻子。
“它怎麼還不死啊?”
鏡中人罵道:“笨蛋,它上麵附有靈炁,靈炁不消,當然不會死嘍。”
“怎麼消除靈炁啊?”
“老樣子,隻要注入自己靈炁,把對方靈炁衝消掉即可。”
“用手指頭碰它?”無棄頭皮一陣發麻。
“不想用手指頭,用腳趾頭、用舌頭都行啊。”鏡中人幸災樂禍:“誰叫你現在還不會‘注炁入器’呢。”
無棄聚炁指尖,硬著頭皮伸向蜈蚣腦袋。
螯牙不客氣一口咬住,反倒觸發無棄流炁護體,靈炁源源不斷注入。蜈蚣腦殼閃爍數下,慢慢黯淡無光,螯牙也隨之鬆開。
無棄收回手指,雞皮疙瘩掉落一地:“好噁心的玩意兒啊,不會又是鬼靈之術吧?”
“你猜對了,正是鬼靈煉器之術。”
鏡中人得意洋洋解釋:“用靈炁將蜈蚣卵反覆煉化,餵給活人服下,隻要人一死,卵立刻孵化成蟲,控製屍體行動,故而叫‘傀儡蟲’。”
“傀儡蟲比役屍術更厲害,主人無需在附近,遠隔千裡也可以操控屍體。”
無棄稍稍鬆口氣,隻要操控者不在附近就好。
“柳瓚生前就服下傀儡蟲卵?”
“廢話,死人又冇法吃東西。”
“誰給他服的傀儡蟲卵?”
“……”
無棄感覺出貓膩:“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鏡中人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淡淡道:“柳瓚應該是長生教門徒。”
無棄有些意外:“不會吧,他不是說自己冇同夥嘛。”
“哼,這種弑師滅祖的貨色也能信?”
鏡中人繼續道:“長生教三大宗門——傀儡宗、合歡宗、妖王宗。傀儡宗入門儀式第一件事,就是服下傀儡蟲卵,將自己性命交與飼主之手。”
“傀儡蟲卵主人,可以隨時施法,讓蟲卵提前孵化,奪去寄生者性命。”
“我去,這麼恐怖為啥還要吃?”
鏡中人語氣冰冷:“這就是入教的代價,世間是公平的,想得到什麼,必須失去什麼。”
“切,長生教有啥好的,隻有傻瓜才加入呢。”
“你懂個屁!”
“這麼說來,長生教冇人敢造反嘍。”
“嗯……”鏡中人忽然噎住,說不出話來。
這時,蕙蘭急匆匆跑來,玲瓏緊隨其後。
蕙蘭眼神驚恐神色慌張:“能讓俺看看嗎?”
無棄一愣:“看什麼?”
蕙蘭指著他的手:“刀,快把刀給我看看!”
“太臟啦,我幫你擦擦吧。”無棄從地上扯起一把草,正準備擦拭。
“不不、不用啦,快讓俺看看。”
蕙蘭已經急不可待,渾身一個勁顫抖。
無棄一頭霧水,把柴刀遞過去。
蕙蘭隻瞅了一眼,登時臉色煞白淒厲尖叫:“爹——”
身體搖晃幾欲暈倒。
無棄趕忙一把扶住:“怎麼回事啊?”
“俺爹……俺爹……刀是俺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