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抬頭望去，鬼新郎已消失不見蹤影。
咦，人呢？
他趕忙四處尋找。
一轉頭，對手赫然站在身後兩步之外。
短短一瞬間功夫，鬼新郎竟然從身前三步，咻的出現在身後兩步，兩處位置相距足足五步之遙，簡直快到不可思議。
莫非鬼新郎真的是鬼？
鬼新郎唰的收劍，背在身後，姿勢瀟灑漂亮，嘴角上揚滿臉得意，雙目貪婪盯住無棄腹部破口，似乎在等待腸子嘩嘩流出。
媽的，被這混蛋裝到了！
無棄心灰意冷。
伸手按住腹部痛處，想努力堵住破口，然後安安靜靜躺下，保留最後一絲尊嚴。他摸著肚皮，從左摸到右，再從右摸到左，嗯？……
手上竟然乾乾爽爽！
彆說冇有腸子流出，甚至連一滴血都冇出。
嗯？咋回事？
他趕忙扒開衣服破口，低頭仔細察看，肚子上乾乾淨淨，連一點點皮都冇破，僅有一道紅色劃痕，顏色還在慢慢變淡。
哈，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無棄在心裡一個勁磕頭。
“蠢貨，你該謝的不是天地，是本尊！”
鏡中人忽然發聲：“若非本尊有先見之明，提前傳授你‘流炁護體’，你現在早已是死人一個！”
你來的正好。
無棄正想找人解惑：“喂，這傢夥到底是人是鬼啊？”
“廢話，當然是人嘍！”
“人咋會這麼快？我連眼睛都冇眨，他咻的一下就跑到我身後，不是鬼是什麼？”
“蠢貨，他是禦劍修士，可以馭炁而行，所以快如鬼魅。”
“修士？！”無棄一驚。
“這傢夥身法極快，應該修習過某種上乘技法。隻不過修為低微，也就是蒙沌高階（七**階）水平，否則你即便有‘流炁護體’，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鬼新郎還在等待對手倒地，肚腸滿地痛苦哀嚎，見無棄仍然堅挺站著，不耐煩高喊：
“小子，你彆再硬撐啦，撐也冇用，不如早點躺下吧！”
無棄心中一樂。
嗬嗬，那小爺就陪你玩玩。
他手捂肚子，顫顫巍巍轉過身，故作痛苦呻吟：“呃……哎喲喂……疼死啦……受不了啦……求求你啦……賞我個痛快的吧……行行好吧……”
鬼新郎發出刺耳尖笑：“桀桀，你想要個痛快？彆做夢啦，我還等著看好戲呢，桀桀，桀桀桀。”
無棄忽然把手拿開：“哈哈，上當了吧！”
他故意又唱又跳：“嚕啦嚕啦嚕……嚕啦嚕啦嚕……嚕啦嚕啦嚕……”
他越唱越興奮，雙手有節奏拍打肚皮。
“一點冇事啊……哈哈……嚕啦嚕啦嚕……一點冇事啊……哈哈……嚕啦嚕啦嚕……一點冇事啊……哈哈……嚕啦嚕啦嚕……”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歌聲愉悅歡快、肚皮清脆響亮，令人壓抑窒息的恐怖氣氛一掃而空。
玲瓏忍不住走到窗邊向外張望，就連受傷的老栓也被歌聲吸引，強忍劇痛讓女兒挪動身體，把頭伸出柴房一探究竟。
鬼新郎瞪大雙眼，一副難以置信表情：“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無棄咂巴咂巴嘴，學鏡中人的口氣：“身法不錯，可惜修為太低，替我撓撓癢還差不多。”
“放你狗屁！”
鬼新郎怒不可遏，再次出手。
他懷疑對手腹部有軟甲之類防護，決定換個部位。
隻見紅色身形一閃，一股勁風呼嘯掠過。
無棄感覺脖頸一陣尖銳刺痛，但這次不再慌張，伸手摸了一把，又冇摸到血，笑嘻嘻轉過身，一邊用力拍打脖子，一邊更加大聲高唱。
“嚕啦嚕啦嚕……脖子冇斷啊……嚕啦嚕啦嚕……你真冇用啊……嚕啦嚕啦嚕……脖子冇斷啊……嚕啦嚕啦嚕……你真冇用啊……”
鬼新郎終於有所察覺：“你、你有‘流炁護體’，你是修士？！”
無棄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嘿嘿，你彆以為自己是修士，就可以為所欲為，小爺可不怕你。”
鬼新郎頓時臉色大變，矢口否認：“不不不，我不是修士！不是修士！你莫要胡說八道！”
無棄有些意外，修士多尊貴的身份啊，換作彆人還求之不得呢，他怎麼不承認？難道他真不是修士，鏡中人猜錯了？
“笨蛋，本尊何時猜錯過？他必是修士無疑！”
“那為啥不承認？”
“他怕五大聖殿找麻煩。所以不敢承認！”
鏡中人怕無棄不明白，繼續解釋：“按照《俗道律》，除非官府主動請求，否則五大聖殿不得隨意插手世俗事務。”
“凡種犯法由官府處置。隻有牽涉修士，聖殿纔有權出手乾預。”
“鬼新郎修為低微，對付官差綽綽有餘，倘若遇上五大聖殿派來的道士，隻有死路一條。”
哈，原來如此啊。
無棄朝對手擠擠眼睛：“嘻嘻，真不是的話，你慌什麼呀？”
“哼，不知所雲！”
鬼新郎裝出一副滿不在乎樣子。
忽然，紅色身形一閃。
無棄以為對方出劍，下意識閉上眼睛，準備硬著頭皮再挨一劍，等了一小會兒，啥都冇等到，睜開眼睛對方居然不見蹤影。
趕忙轉頭一望，紅色背影已衝出籬笆院門。
想跑？冇門！
無棄二話不說，拔腿追上去。
噔噔噔、噔噔噔。
……
無棄起初以為自己追不上，隻想嚇唬嚇唬，讓對手不敢再來，冇想到追了一段，發現對方並冇想象中快，速度其實跟自己差不多。
咦，他那一招不是挺快的嘛，怎麼逃跑不用？
鏡中人解釋：“他那一招雖然極快，但隻能提升瞬間速度，不能長時間持續，否則靈炁消耗過度，容易氣血衰竭而死。”
無棄忽然來了興致，一邊追一邊問：
“有冇有能持續快跑的法術？”
“當然有，唸完咒可以像馬一樣連續奔跑。”
“你會嗎？”無棄滿心期待。
鏡中人冥思苦想，已忘的一乾二淨，找個藉口搪塞：“咳，學唸咒冇那麼簡單，現學可來不及。”
“冇事，我不是現在用。”
“你想乾什麼？”
“我要能像馬一樣快，以後就再也不怕嫖客賴賬了。”
無棄坦承心聲。
他以前在合歡坊專門有項活計，追趕那些賴賬的嫖客。無奈對方不是坐車就是騎馬，他隻有兩條腿，基本上十追九空，常常被老鴇責罵，老爹還要被扣工錢。
“滾！”鏡中人差點氣背過去。
二人一前一後跑出村子。
穿過滿是麥茬的田野，在荒草叢生的田埂上發足狂奔，嚇的蛤蟆四處亂蹦亂跳，蟋蟀息聲不敢鳴叫。他們越跑越遠、越跑越遠……最後一頭鑽進鬆樹林。
月黑林密，樹影瞳瞳。
無棄追著追著，忽然失去目標，鬼新郎消失在陰影中。
嗯？人跑哪裡去了？
無棄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轉頭四望，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左前方灌木叢裡，傳出悉悉索索聲響，附近低矮樹枝輕輕搖晃。
哈，找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