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孿鈴”,乃是同一爐煉化的兩隻鈴鐺。
形狀、材質、顏色一模一樣,上麵附有符咒。無論彼此分開多遠,都會做出一模一樣反應,要搖一起搖,要碎一起碎。
孿鈴常附上“偵祟符”,用作遠端示警。
墨天樞好奇:“碎裂孿鈴所示何警?”
鐵長老如實相告:“煌月西麵數百裡有一片荒山,名曰‘黃風嶺’。”
“數百年前,前任雲師率數十位長老佈設疑陣,誘騙一頭千年蠍妖入山腳洞窟,在洞口設下封印結界,將其禁錮於洞窟中。”
“為了便於監視,前任雲師敕令秘密建造一座‘黃風觀’派員鎮守,觀中藏有偵測孿鈴,一旦洞口封印結界消失,孿鈴立刻碎裂。”
墨天樞頓時大驚失色:“封印結界消失,那洞中蠍妖豈不——”
千年蠍妖已達恐怖的絕妖等級,實力與八重天頂尖修士不相上下,一旦逃逸非同小可。
鐵長老趕忙安慰:“掌監莫急,老朽已第一時間派人,日夜兼程趕赴現場察看,今早收到飛書,萬幸蠍妖已死在洞中,並未脫逃。”
死了?那可是堂堂絕妖啊。
墨天樞深感意外:“訊息是否可靠?”
“絕對可靠。”鐵長老講述細節:“蠍妖腐囊已被取出丟在地上,渾身邪氤散儘,必死無疑。”
墨天樞鬆了口氣:“敢問死因為何?”
“這正是蹊蹺之一。”
“哦?”
“蠍妖周身隻有一處傷口,明顯是死後剖取腐囊留下的,除此之外,再無彆的傷口。而且——”
“洞窟牆壁乾乾淨淨,並無激烈打鬥痕跡,蠍妖死相平靜安詳,也不像被殺。”
“還有一點,洞口封印結界極其強大,能將世間萬物隔絕在外,就算有什麼想殺它,也根本進不去。”
墨天樞皺起眉頭:“這倒奇了怪了,難道還能是自殺不成?”
鐵長老表情複雜:“這頭蠍妖身份有些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
“它與魑羽頗有淵源。”
墨天樞眼睛一亮:“有何淵源?”
“蠍妖曾是魑羽的貼身屍奴,悉心培育上千年。”
“前任雲師之所以冇殺它,將它封印在洞中,就是想當作誘餌,誘騙魑羽前往救援,然後一併除之,可惜魑羽狡詐多疑,一直冇上當。”
墨天樞沉默不語,端起茶盞放在嘴邊,卻一直冇喝……忽然眉毛一挑,放下茶盞拱手施禮:“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師叔。”
“掌監但說無妨。”
“既然是誘騙魑羽的陷阱,那魑羽本人可以穿越結界進入洞中嘍?”
“嗯……”鐵長老一愣:“掌監意思是——”
“晚輩鬥膽猜測,可否有一種可能,魑羽本人穿越結界進入洞中,殺死絕妖。”
墨天樞道出自己理由:“千年絕妖修為極高,即便雲師親自出手,想取它性命也絕非易事,除非……對手是它主人。”
“屍奴絕對服從主人,哪怕讓它去死,也不會有任何反抗。”
鐵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止不住微微顫抖。
墨天樞的分析合情合理,倘若是真的,豈不是表明魑羽成功逃脫……那簡直是天大的災難。
如今五大天師一死四傷,一旦魔頭重出江湖,試問天下,誰還有本事剋製?
鐵長老手扶額頭,努力掩飾內心慌張。
過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嗬嗬,掌監不必擔心。”
“怎麼?”
“禁錮蠍妖的洞窟,其實有兩道封印結界,一道是前任雲師與數十位資深長老所設的主結界,倘若隻有這一道,魑羽確實可以進入洞中。”
“幸虧後麵又追加一道次結界,而且曆代雲師多次加強,雖遠不及主結界強大,但足以將魑羽擋在洞外。”
鐵長老說完,抬起袖管擦拭額頭冷汗。
“次結界有無可能遭到破壞?”墨天樞提出質疑。
“雖然次結界遠不及主結界強大,但想破壞絕非易事,即便是魑羽本人,三五個月也休想辦到。”
鐵長老語氣篤定。
從魑羽被擒到今天,也不過區區半個月而已。
墨天樞不以為然,萬一魑羽手下提前搞破壞呢。
不過,這話太像抬杠,他忍住冇說出口。
墨天樞又問:“您剛纔說黃風觀有人值守,他怎麼想的?”
鐵長老神色黯然:“唉,這正是另一處蹊蹺——負責值守的觀主被人折斷脖子,死在洞窟之內。”
墨天樞吃驚不小:“凶手是誰?”
“除了觀主,觀中還發現三具屍體,一位紅衣女子、一位中年富商,一位魁梧壯漢,全部是凡種。”
鐵長老稍頓了下:“從現場情況看,凶手像是那名壯漢。”
墨天樞不解:“觀主乃是修士,怎會死於凡種之手?”
“觀主隻有一重天修為,修的科目又是煉藥,並無自保能力。”
“凶手壯漢怎麼死的?”
“他心口有一處致命刀傷,尺寸與觀主手持銀刀剛好吻合,看樣子像是與觀主同歸於儘。”
“壯漢是何身份?”
“暫時還不清楚,必須等屍體運回來確認。”
這時,噔噔噔、噔噔噔——
茶舍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打破深夜的寂靜。
“啟稟長老,弟子有要事稟報。”
鐵長老高聲吩咐:“進來吧!”
“既然師叔有事,晚輩先行告退。”
墨天樞作勢起身。
鐵長老擺擺手:“掌監不必見外,來的是鴉舍值夜人,想必有緊急飛書送到,你正好一起看看。”
“那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墨天樞重新坐下。
一名年輕弟子匆匆進來,雙手呈上一隻紙卷。
鐵長老開啟一看,麵露喜色,轉手遞給墨天樞。
墨天樞趕忙接過來,飛書正巧來自黃風觀,現場勘察人員在搜尋煉丹房時,從鼎爐中發現一份奇怪的身份文牒——
“名字阿七,煌月府人,鏡月二年出生,無業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