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好奇道:“什麼鴉書。”
玲瓏臉上掠過一抹紅暈,假裝若無其事:“孤山劍宗已經確定了今年‘問劍大會’正賽的時間、地點。”
“真的嗎?”
無棄感覺不可思議:“我前天在返回棲篁的船上,剛剛問師父,他說還劍宗冇定下來呢。這才過了一天。”
“你師父說得冇錯,劍宗昨天剛剛確定下來的。”
“昨天?這麼快?!”無棄更加震驚,“從孤山到棲篁,就算頂尖迅鴉,也至少需要飛一天一夜。”
玲瓏大大方方承認:“我家在孤山上常年派有眼線,一聽到訊息立刻往回傳。”
無棄湊過去,一臉壞笑:“你二哥這麼著急,是不是生怕你嫁不掉?嘿嘿嘿。”
“瞎扯!”玲瓏嘴上不承認,臉卻臊的通紅,目光閃爍飄忽,不敢直視無棄。
玩笑歸玩笑,無棄轉回正題:“今年‘問劍大會’正賽到底什麼時間?什麼地點?”
“五月初五,赤潮城。”
“‘問劍大會’不都是在孤山舉行的嗎?怎麼會在彆處舉行?”
玲瓏點點頭:“這是第一次,之前數百年幾乎都在孤山‘問劍坪’舉行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為什麼改變?”
“暫時無人知曉原因,反正是劍宗五大宗師商量的結果,肯定有什麼目的。”
說完,玲瓏臉上愁雲密佈,似乎陷入深深的憂慮。
無棄明白她的心思:“赤潮城那種鬼地方可不好去啊。”
他之前早有耳聞——
赤潮城位於朽澤腐林深處,專門用於阻擋屍妖的要塞,已有上千年曆史。
附近終年瘴氣叢生,屍妖橫行肆虐,毒蟲猛獸更是不計其數,是出了名的凶險之地。
戍守在那裡的,早期都是抱著必死之心的義士,故而取名“虔義軍”,後來由於人手匱乏,補充了許多重刑犯。
儘管加入“虔義軍”可以免除刑罰,但很多犯人寧願死,也不願意去。
“誰說不是呢。”玲瓏點頭,一臉惴惴不安:“那裡的環境惡劣凶險至極,就算我哥那麼喜歡遊曆的人,也隻去過一次。”
“要不算了吧……你再等一年,反正明年還有機會。”
玲瓏明顯言不由衷。
無棄不假思索用力搖頭:“那不行!我可不想耽擱一年,我老爹還想早點抱孫子呢!”
恰在此時,房門被推開,蕙蘭走了進來。
她聽到個尾巴,興奮地問玲瓏:“你倆商量好啦,準備要孩子啦?”
玲瓏臉紅得像被火燎到,趕忙否認:“蘭姐,你彆聽他胡說八道,你又不是剛認識他,這傢夥哪有一句正經話!”
無棄瞧見蕙蘭手裡拿著油紙包的兩張肉餅:“嘻嘻,是給我的嗎?”
蕙蘭把肉餅遞過來:“你先墊墊肚子,等去完正堂,來廚房找我,我給你下碗麪。”
無棄眉頭一皺:“去正堂乾嘛?”
“二公子有事找你。”
“什麼事?”無棄衝玲瓏擠擠眼睛:“不會是催我趕緊去赤潮吧?”
玲瓏羞澀地低下頭。
蕙蘭搖搖頭:“二公子冇說。”
無棄咬下一大口肉餅,含糊不清道:“那我去啦!”
……
無棄一路狼吞虎嚥,奔到正堂,剛好把兩張餅吃完。
正堂裡除了安瑾瑜,還有昨晚在碼頭遇到的南宮隊長。當無棄跨進門檻,師父範九通恰巧從另一扇門走進來,時間不早不晚,就像事先約好的一樣。
安瑾瑜拱手作揖:“範觀主、蒼公子,安某這廂有禮了。”
範九通轉頭掃了一眼:“西門堂主冇來嗎?”
安瑾瑜麵色凝重:“西門鐵樹不會來了。”
無棄和範九通同時一愣。
“怎麼回事?”
安瑾瑜吩咐南宮隊長:“你把情況再詳細說一遍。”
“遵命。”
南宮隊長清清嗓子,開始一五一十講述——
我昨晚奉二公子之命,連夜前往金刀堂分號,約西門鐵樹今早與二公子見麵。
我趕到分號已是三更天,門房隔著門問明身份,轉身進去稟報西門鐵樹。
不一會兒,西門鐵樹親自開門迎接。
他有些納悶:“這麼晚老弟找我何事?”
我把二公子的意思說了一遍:“‘金匱坊’有一批重要的貨要運回陶朱,想請‘金刀堂’派人護衛。”
“到底什麼貨啊?”
“我也不知道,二公子希望老兄明天一早來府裡商量具體事宜。”
“好說好說,我明日寅初前必定在貴府門口候著。”
“老兄客氣啦,話已帶到,冇彆的事小弟就告辭啦。”
我轉身要走,他卻抬手攔住我。
“難得老弟來一趟,不如喝兩杯再走。”
我抬頭望望天:“改天吧,今天太晚啦,我回去恐怕都快四更了,冇工夫睡覺了。”
“那就彆回去啦,今晚就在我這兒睡,明天咱們一起過去。”
他把我生拉硬拽弄進門,讓下人炒了幾個菜,還拿出一罈酒。
“這是我弟弟托人從老家帶來的,正宗‘太平雙蒸’,你正好一道嚐嚐咱們的家鄉酒。”
我架不住他熱情相邀,隻好坐下來,本來隻想喝個兩三杯意思意思,冇想到他越喝越儘興,一杯接一杯敬酒,居然把整整一罈酒全部喝光。
我迷迷糊糊躺在長椅上,一覺睡到天亮。
我爬起身去找西門鐵樹,卻怎麼也找不到他,隻好去問他手下,冇想到手下說他一大早天不亮就乘船出去了。
我以為他見我睡的死,不願叫醒我,自己一個人來見二公子。
不料,賬房卻說西門鐵樹帶走了錢箱,我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奔進他的房間一探究竟,果不其然,箱子櫃子全部被翻過,貴重的東西一樣冇有。
這傢夥偷偷逃走了!
我趕緊回來跟二公子稟報。
……
範九通眯起眼睛,笑嘻嘻問道:“你們昨晚都聊了些什麼?”
南宮隊長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冇……冇聊什麼,就是些江湖上的閒話。”
安瑾瑜冷哼一聲:“隻是些閒話,西門鐵樹就嚇得逃走了?哼,你騙三歲小孩呢?你若不說實話,我隻能當你倆是一夥的。”
南宮隊長臉色一變,隻好承認:“是……是屬下酒後失言,提了一嘴蒼公子偷偷打探丙字號庫房,我感覺他當時眼神就有點不對勁。”
範九通朝安瑾瑜使個眼色。
安瑾瑜對南宮隊長揮揮手:“你先下去吧,你要是不想金刀總堂知道你失職,今兒的事跟誰都彆說!”
無棄聽崔真說過,金刀堂對失職者的處罰,簡直是生不如死。
南宮隊長點頭如搗蒜:“屬下一定守口如瓶!”
安瑾瑜等南宮隊長走遠,湊近低聲道:“範觀主,這西門鐵樹嫌疑重大,您有何打算?”
範九通沉吟片刻:“貧道準備先去他的住處——金刀堂分號搜一搜,看看有無線索。”
安瑾瑜麵露難色:“金刀堂與我家生意往來密切,在下恐怕不太方便出麵。”
範九通嗬嗬一笑:“不勞二公子出麵,老朽會用青門總壇的名義,名正言順搜查。無棄,你跟為師一道去。”
無棄拍拍肚皮:“師父,我還冇吃飯呢,能不能吃完飯再去?”
安瑾瑜也跟著幫腔:“範觀主,現在已經是中午了,要不你倆先吃個便飯再走,飯菜是現成的,不會耽擱多少時間的。”
範九通無奈拱拱手:“那就打擾了。”
“我馬上去廚房端。”
不等師父發話,無棄已施展“飛鴻絕影”,咻一下竄出門外,一溜煙朝廚房奔去。
快到廚房門口,忽聽身後一聲冷冰冰的喝斥——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