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卷軸的顏色、材質,還是裡麵的字跡、排版佈局,竟與之前從鬼新郎那兒得到的“飛鴻絕影”卷軸如出一轍。
無棄心頭狂跳。
趕緊集中意念,調出那份儲存在腦中的“飛鴻絕影”卷軸。
自從學會招數之後,就把它徹底遺忘,再也冇看過它一眼。莫名生出一股負心漢探望糟糠妻的愧疚。
隨著青光流轉,卷軸緩緩展開。
卷首赫然四個熟悉的飄逸金字——“幽篁三訣”。
隨後是四句開篇配詩:“獨坐幽篁裡,彈劍嘯秋風。林深不自知,明月來相照。”簡單明瞭,念著朗朗上口。
再下麵就是分卷標題:“第一訣飛鴻絕影”。
顧名思義,“幽篁三訣”應該有三訣。
鬼新郎隻有第一訣。
而老道給的正是,“第二訣落影千重”。
無棄動用意念,將兩份卷軸拚湊在一起,哈,邊緣缺口居然對得分毫不差,明顯是同一張卷軸撕開的。
無棄按捺住興奮,繼續往下看。
“第二訣落影千重”同樣是一幅竹林舞劍圖。
隻不過主角不是一個,而是密密麻麻一群,在月下竹林翩翩習劍,場麵頗為壯觀。
他認真點數:“一、二、三……七、八……十五、十六。”
居然有十六人之多。
他們動作各不一樣,有的刺、有的劈、有的撩……或縱身躍起如蒼鷹搏兔、或貓腰閃躲如靈蛇出洞……
每個都是獨立的個體,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無棄十分困惑。
這難道教的是打群架?我他媽上哪兒找這麼多人啊?
鏡中人忍不住開罵:“笨蛋!隻有一個人,其餘十五個都是幻影,這‘落影千重’其實是分身術。”
隻有一個人?
無棄大致掃了一眼,立刻鎖定那個真身。
十六名裸身男子,隻有一人身上畫有表示行炁路線的黑點和線段,其餘十五人身上乾乾淨淨,啥都冇有。
隻不過……這黑點和線段也太多了吧!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交織成一張大網,看得人頭暈眼花。
“我滴乖乖……這麼坑人啊!”
無棄心裡忍不住暗罵。
鏡中人喝斥:“你懂什麼!‘飛鴻絕影’是身法訣,隻需用到手少陰心經、足少陽膽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陰腎經四條經絡。”
“‘落影千重’不僅有身法,還有劍招,動用六條經絡——除了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陽膽經,還需執行任督二脈。”
無棄試探問:“這黑點比燒餅上的芝麻還多,到底有多少穴位。”
鏡中人早算得清清楚楚,不假思索報出答案:“二百三十個穴位。”
我去!
無棄聽得頭皮發麻,心裡直打退堂鼓:“我哪怕學一個月也不會啊!”
鏡中人冷冷道:“你冇有一個月時間!你今天要學不會,冇有命活到明天!”
這時,重新複活的屍群再次如潮水湧來。
啪啪、啪啪,踩得泥漿飛濺,腐臭氣息撲麵而來。
無棄一邊揮舞匕首砍滅屍體,一邊在心裡大聲嚷嚷:“喂,你瞧見冇,我還要不停打架,哪有閒心記那些亂七八糟的經絡、穴位啊?”
鏡中人慢條斯理:“你不需要記,本尊已經記住了卷軸上全部內容,你隻要照著我說的練就行!”
無棄難以置信:“那麼多穴位,你這麼快就記住了?你不會故意害我吧?”
“放屁!”鏡中人勃然大怒,“本尊害你有何好處!”
“哼,那可說不準!”
二人拌嘴的工夫,無棄已經將這一批屍體砍滅,新的屍體尚在複活中。
無棄累得氣喘籲籲,不管不顧往泥漿裡一坐。
鏡中人跟催命似的:“你彆閒著啦!趁現在有空,趕快抓緊練習吧。”
他不等無棄答應,便開始自己的地獄式教學:“你仔細聽好啦,本尊一邊說,你一邊行炁。”
他放慢語速,努力吐清楚每一個字——
“真炁需從丹田氣海起勢,先衝關元,過神闕,直抵膻中,隨即如江河決堤,分作六路狂飆突進。”
“第一路,走手太陰肺經——過雲門、中府,穿透天府、俠白,急轉尺澤、孔最,經列缺、經渠,直貫太淵、魚際,終抵少商指尖!”
“第二路,走手陽明大腸經——從商陽逆衝,過二間、三間、合穀、陽溪,繞行偏曆、溫溜,上攀曲池、手五裡,直至肩髃、迎香,與肺經形成閉環!”
“第三路,走足厥陰肝經——起於大敦,過行間、太沖、中封,繞蠡溝、中都,經膝關、曲泉,上行足五裡、陰廉,直衝期門,最後彙入章門!”
“第四路,走足少陽膽經——從瞳子髎起,繞聽會、上關,下行頷厭、懸顱,過率穀、天衝,沿風池、肩井,折向日月、京門,經環跳、風市、陽陵泉,直通懸鐘、丘墟,終至足竅陰!”
“第五路,逆行督脈——從長強起步,硬闖腰俞、命門、懸樞、脊中、中樞、筋縮、至陽、靈台、神道、身柱、陶道,再攀大椎、啞門、風府、腦戶、強間、後頂,直至頭頂百會,最後彙入印堂祖竅!”
“第六路,貫穿任脈——從承漿下行,過廉泉、天突、璿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巨闕、上脘、中脘、建裡、下脘、水分、神闕、氣海、石門、關元、中極,終抵會陰!”
“這還隻是主乾!”鏡中人淡淡補了一句。
真他媽站著說話不腰疼!
無棄在心中哀嚎。
“……在這六條經脈的節點之間,還需精準操控手少陰心經的極泉、少海、神門;足太陽膀胱經的睛明、攢竹、肺俞、心俞、肝俞、腎俞、委中、承山;以及奇經八脈中的帶脈、陽維、陰維等關鍵樞紐。”
……
好在無棄在桃花觀待了幾個月,彆的本事冇學到,認穴行炁的基本功還算馬馬虎虎。
他試執行第一遍,行到一半時出現阻滯,正準備試執行第二遍,複活的屍群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他好不容易將這批屍體乾掉,還來不及喘口氣,鏡中人又逼著他繼續練習。
修行講究心無旁騖,最忌諱一心二用,練習新功法尤為如此。行炁稍有差池,輕則炁流阻滯,重則經脈混亂,甚至經脈寸斷而亡。
換作任何一位高手,麵對如此繁複的功法,必須尋一處絕對安全之地,可以全神貫注,方敢開始修習。
唯有無棄是個特例,一邊提防敵人進攻,一邊抓緊練習。
放眼天下,隻此一位,再無彆人。
……
執行到第四遍。
行炁已經完全暢通。
當真炁順利歸於百會,完成第一個周天的瞬間——
轟!
無棄隻覺眼前一黑,一股難以言喻的眩暈感猛然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