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頭？
無棄稍微一愣，立刻醒悟過來。
屍體複活的關鍵，其實是那一黑一白兩麵鏡子。
“你必須直搗黃龍，毀掉那兩麵鏡子！”鏡中人語氣急切，不容置疑。
兩麵鏡子位於洞窟左右兩側，宛如陰陽兩極對峙，相距十數丈。
無論哪一麵鏡子，與無棄之間都隔著密密麻麻、如潮水湧來的複活屍體，根本繞不過去，想要靠近，隻有一個法子——
憑本事殺過去！
無棄瞪著那些衝過來的傢夥，眼中凶光畢露，嘴角揚起一抹瘋狂的弧度：“寶貝們，準備好了冇？小爺來啦！”
他緊緊握住玄晶匕首，凝神聚炁，源源不斷灌注匕身，匕刃湛藍深邃，周圍籠罩一圈令人心悸的閃亮幽光。
目標一旦確定，再無拖泥帶水。
無棄身形陡然一閃，施展“飛鴻絕影”，玄晶匕首劃出一道碧藍殘影，正麵直奔屍潮而去。
這真是一場慘烈的衝鋒。
敵方是死了十八年的亡者，不畏疼痛、不知生死。
它們似乎洞悉出無棄的目的，貼心地圍攏過來，揮舞拳腳、棍棒、武器，無論如何，誓要把新來的不速之客拖入地獄，變成自己的同類。
痛楚，如疾風暴雨襲來。
一隻腐爛的手爪狠狠抓下，無棄的後背瞬間皮開肉綻，帶起一片模糊的血肉。一把斷劍斜斜劃過臂膀，濕漉漉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暈開朵朵紅梅。
但無棄徹底失去痛覺，他嘶吼著，揮舞著匕首，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在屍山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
“混蛋！去死吧！”無棄肆無忌憚嘶吼。
每前進一步，身上就會新增幾道傷口，疼得頭皮發麻，疼得嗷嗷亂叫，但他毫不在意，鬥誌更加昂揚。
憑藉這股求生的執念，硬生生從屍群殺出一條血路，衝到左側那麵潔白如雪的巨大鏡子麵前。
屍群見狀，好似被激怒的蜂群，爭先恐後地撲過來。
“給老子滾開！”
無棄怒吼一聲，用足吃奶力氣，揮動玄晶匕首，在鏡麵上反覆刻劃。
滋啦——滋啦——！
匕尖與岩石激烈較量，響聲震動整間洞窟，火星四處飛濺。
最後獲勝的是匕首。
鏡麵雖然堅硬，但無法跟玄晶相提並論，被留下數道深深的刻痕，縱橫交錯，好似美人臉上的傷疤，透著一股淒厲的恐怖。
鏡麵射出的白光瞬間消失，中央上空的紫色光暈缺了一半，也黯然消失不再閃爍。
令人毛骨悚然的拚湊殘軀、連線骨頭、融合肌肉……逐步停止，哢吧、咯吱等等異響，隨之戛然而止。
複活不再繼續。
哈，果然有效果！
無棄還來不及高興，忽然，右側那麵漆黑如墨的鏡子光芒大盛。
一道黑色細線從黑鏡中心射出，好似一柄墨色長矛，瞬間跨越十數丈距離，精準地命中白鏡中心。
白鏡劇烈震顫，發出震耳欲聾的低鳴。
嗡——
整間洞窟都在震動。
白鏡上匕首造成的刻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蠕動、癒合。不一會兒工夫，刻痕完全消失。
白鏡重新光潔平滑如初，一縷白光再次射出，與那縷黑線交織碰撞，在空中形成一團紫色光暈。
哧、哧……哢吧、哢吧……咯吱、咯吱……
那些死寂的屍體又開始扭動，準備新一輪的複活。
黑鏡居然能修複白鏡？！
無棄惱羞成怒，顧不得身上傷痛，朝另一側黑鏡衝去。
他一通砍殺，用新添三四道傷痕的代價，終於殺到黑鏡麵前。“去死吧！”他一邊大吼一邊揮匕如風，對著黑鏡瘋狂劈砍。
鐺！鐺！鐺！
黑鏡表麵出現十數道刻痕，縱橫交錯深達數寸，鏡麪灰濛濛，不再射出黑線，紫色光暈消失，屍體複活停止。
不過，這次他學乖了，冇有著急慶祝勝利。
眼睛緊緊盯著對麵白鏡。
唉！
果不其然，從白鏡中心射出一束耀眼白光，命中黑鏡中心，像是滋養萬物的靈露，迅速修複黑鏡上的刻痕。
轉眼間，黑鏡又完好無損，彷彿比之前更加深邃幽暗。
無棄一邊揮砍源源不斷衝過來的屍體，一邊絕望地質問：“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破壞一麵，另一麵能將它修好？”
鏡中人已經想出答案，語氣有些凝重：“這兩麵鏡子，一黑一白，一陰一陽，陰極而陽，陽極而陰，彼此互為根基。”
無棄聽得煩躁不已：“能說些聽得懂的人話嗎？”
鏡中人暴怒：“無知蠢貨！你知不知道‘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二者可以互相轉化，周而複始，生生不息。”
“彆講這些虛頭巴腦的廢話，你就直接說，怎麼乾才行？”
“隻要有一麵鏡子存在，另一麵就永遠不滅，所以方法很簡單，你必須同時毀掉兩麵鏡子才行。”
同時毀掉兩麵？！
無棄瞅瞅黑鏡，又瞅瞅白鏡，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你當我胳膊有多長？這兩麵鏡子相距十數丈！我就算胳膊再加長十倍，也不可能一手摸到左邊，一手摸到右邊，同時毀掉兩麵鏡子啊！”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
鏡中人難得冇有嘲諷，悶聲不語，似乎在飛速思忖對策。
片刻後，他再次發聲：“你還記得樹冠頂上那個老道最後說了什麼嗎？”
無棄一邊揮匕砍殺，一邊回憶。
“隻說了兩個字——‘滾吧’！”
“蠢貨，這個當然不能算，本尊問的是之前。”
“嗯……他好像說……好像說……”
鏡中人忍無可忍，吼道：“笨蛋！還是本尊替你說吧，老道給了你一卷青色卷軸，說‘這是故人托我給你的，可保你度過此劫。’”
“你快屏息凝神，用意念看看那青色卷軸，裡麵到底是什麼？”
此處距離屍體本位太近，複活太快，容易被群屍圍攻，絕非安心研究之地。
無棄一邊揮動玄晶匕首，殺開一條血路，一邊往後退。
他一直退到岩壁角落，閃電出手，唰唰唰，三下五除二砍滅附近活屍，趁著複活新屍尚未趕到，快速平心靜氣集中意念。
稍一凝神，那青色卷軸立刻浮現在腦中。
這一次，看的真切。
絲卷質地罕有，紋理細密自然，表麵如流水般柔順光滑，色澤蒼翠沉鬱，好似雨後沉澱千年的深山古潭，透著一股古樸而優雅的氣息。
無棄用意念輕輕展開卷軸，邊緣殘破不齊，明顯有撕扯的痕跡。
左上角，七個飄逸金字映入眼簾——
“第二訣落影千重”。
筆走龍蛇揮灑自如。
旁邊配詩四句：“翠節凝霜色，風搖影千重，虛實難分辨，陰陽刹那空。”
好熟悉的風格啊……怎麼如此似曾相識？
無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地攥住。
這……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