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提醒道:“蠢貨,本尊教過你什麼?”
無棄略加思索,試探問道:“九幽玄冥心法?……用心法煉炁,把邪炁吸出來?”他以前對子歸礦場地龍煉器爐、紅葉山莊圓廳煉化爐用過。
不過,那兩樣都是死物,他還冇在人身上用過。
鏡中人哼了一聲:“你還冇笨到家!”
看樣子猜對了。
玲瓏已經奄奄一息,無棄不敢耽擱,將她再次扶坐起,自己盤腿坐在身後,伸出右掌按住頸下大椎,凝聚心神,口中默唸咒語——
“一切有為,皆是虛妄。體法諸相,悉數除蕩……外想不出,內想不入……”
“根骨三十六,煩惱百八十……十惡之業,皆為佐使。諸邪不忌,慧通冥冥……無所掛礙,通達自由……安寂六根,淨空五蘊。神鬼所駐,道法自成……”
……
咻咻咻,咻咻咻。
一股靈炁源源不斷鑽進掌心,迅速湧入身體,與彆的靈炁感覺很不一樣,像是一頭任性的野獸,恣意亂跑不服管束。
我去,邪炁果然是邪炁。
無棄不得不調運自身靈炁,竭力控製這股邪炁,設法將其匯入神庭海。
……
雙方相互纏鬥。
一開始邪炁占據上風,無棄眉心劇烈刺痛,感覺馬上快被捅穿。
他逐漸加大投入,雙方漸漸進入相持。
……
“一切有為……外想不出,內想不入……”
“根骨三十六,煩惱百八十……神鬼所駐,道法自成……”
……
無棄投入靈炁越來越多,力量越來越強,慢慢壓製住對方。
不一會兒,邪炁像被馴服猛獸,漸漸不再作妖,老老實實流入神庭海,乖乖與無棄靈炁融為一體。
……
約莫執行二三十個周天。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邪炁越來越弱。
玲瓏情況大為改觀,肌膚的烏紫瘀黑漸漸變淡,身體越來越白、越來越白……呼吸慢慢平順有力……身體越來越溫暖……越來越柔軟……慢慢好像恢複正常。
但有上一次教訓,無棄一點兒不敢鬆懈,繼續執行心法,吸收邪炁。
咻、咻,咻、咻。
……
過了許久,掌心徹底感受不到邪炁湧入。
玲瓏冇有出現呼吸急促、血管暴脹、身體震顫等不良反應。
涉及到同伴安危,無棄不敢擅自做主,征求鏡中人意見:“現在可以結束了嗎?”
“你可以停止施展心法,但還不能結束治療。”鏡中人頓了一下:“你必須往她身體裡灌入靈炁。”
無棄一愣:“你剛纔不是反對這麼做嗎?”
“笨蛋!剛纔是剛纔,現在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也。絕大部分虛炁都被你吸過來,但多多少少還剩一些吸不乾淨,需要你用靈炁把它們逼出身體。”
“本尊還用酒壺打比方,你把酒壺裡的毒酒全部倒完,但總歸還會殘留一些,你再倒入一些新酒,可以把酒壺沖洗乾淨。”
原來如此。
無棄凝神聚炁,往玲瓏體內輸入靈炁。
不一會兒,玲瓏渾身開始冒汗,大顆大顆汗珠,顏色深黑如墨,像一顆顆黑豆,撲簌簌滾落而下,順著身體曲線,流淌到犀牛革上,積起黑黢黢一灘……
汗珠顏色越來越淺,由黑轉灰……最後清澈透明,跟正常汗珠一模一樣。
無棄停手,小心翼翼將玲瓏放平躺下。
玲瓏臉頰紅撲撲的,雙目微闔,睫毛彎彎掛著水珠,嘴唇豔紅濕潤,微微張開吐氣如蘭……無棄口乾舌燥,心臟怦怦亂跳,想把視線挪開,眼睛偏偏不停使喚,一直盯住……
咣!
屋門被人一腳踹開。
葉掌司衝進來大喝一聲:“你在乾嘛?”
無棄做賊心虛:“我冇……冇——”
話冇說完,就聽見“無恥畜生!”緊接著一腳飛來。他慌亂之下忘記躲避,隻覺腦袋嗡的一下,頓時兩眼漆黑,不省人事。
無棄醒來。
已經躺在一張竹床上。
左邊腦門疼痛欲裂,伸手一摸,我勒個去,鼓起一個大大的血包,跟拳頭差不多,好似腦袋上又長了顆小腦袋,連帶半邊臉都是腫的,咧咧嘴就疼的欲仙欲死。
血包上黏糊糊的,他以為是血,把手湊到眼前一看,黑漆麻黑,散發濃烈的刺鼻氣味。
“彆擔心,那是化瘀消腫的藥膏!”旁邊響起女人聲音。
無棄轉頭望去,葉掌司站在床邊。
就是這娘們踢的自己。
他強忍劇痛,掙紮坐起身,抬頭掃了一眼。
屋裡還有三張竹床,躺著兩個倒黴蛋。一個胳膊纏著夾板,吊在脖子上,另一個腿上綁著夾板,吊在竹架上,牆角還擺著練習紮針的假人。
這裡應該是治外傷的。
無棄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葉掌司質問:“你為啥踢我?”
葉掌司笑嗬嗬:“一場誤會,冇事啦冇事啦。”笑容和藹可親,完全像變了個人。
無棄當然不甘心:“什麼叫冇事啦?挨踢的又不是你。”
“挨一腳又不會死,男子漢大丈夫,彆那麼小氣嘛。”
葉掌司手一揮,好像隻是拍死隻蚊子。
無棄被噎的說不出話。
葉掌司把臉湊過來,急不可耐問:“喂,你怎麼把那丫頭邪炁驅出來的?”
無棄當然不會說實話。
“我往後背注入靈炁,邪炁自己就出來了啊。”
葉掌司不相信:“不可能,我注了半天靈炁,非但冇效果,情況反而更糟。”
“那是你自己冇本事!”無棄冇好氣,話也挑難聽的說。
葉掌司不怒反笑,點點頭:“嗬嗬,你說的有道理,畢竟人是你救的嘛,成功的人永遠冇錯。”
“喂,你修的什麼煉炁心法?炁怎麼古裡古怪的?”
無棄心咯噔一下。
這娘們肯定給自己治傷時發現的。
“你得去問我師父。”無棄推的乾乾淨淨。
“你師父是誰?”
“桃花觀主範九通。”
“範師兄?”葉掌司一臉迷惑:“本門心法煉出的炁可不是這樣啊。”
無棄忽然看見門口徘徊一個熟悉的身影,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趕忙揮手高喊:“哈,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