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迫不及待問：“你在哪裡遇見的壞人？”
瑪緹娜往身後一指：“就在那邊的林子裡，離這兒四五百步吧。”
“當時什麼情況？”
“兩名假雜役埋伏在竹樹上麵，我從樹下經過時，突然跳下來搞偷襲。其實我早就聽到樹上有人，提前有所防備，他們還冇落地，就被我一腳掃過去，結果就死了。”
從她靴子上的血跡量看，很可能一腳踢掉腦袋。
“當時附近還有彆的同夥，我怕被圍住一路狂奔過來。”
無棄有些納悶：“今天尋寶地點是南山，你怎麼跑北邊來找公主？”
“我在南邊林子裡遇見一大群烏鴉，數量多的嚇人，足有上千隻，害怕有古怪，所以想從西邊繞，結果走著走著，走偏了方向。”
無棄瞪大眼睛：“你遇見了鴉群？”
瑪緹娜也很驚訝：“看你的樣子，你也見過嘍？”
“我出穀的時候，遭到鴉群襲擊，同一竹筏的其他人全都它們被擄走了。”
瑪緹娜臉上露出迷惑的神情：“擄走？烏鴉怎麼擄走人？”
“它們不是普通烏鴉，眼睛鮮豔通紅像血一樣，是從一隻烏鴉變出來，那隻烏鴉身體抖了幾下，抖出無數根羽毛，每一根羽毛變成一隻烏鴉。”
“鴉群圍著獵物轉圈，獵物就身不由己雙腳懸空，被鴉群輕鬆帶走。”
無棄自己當過獵物，一清二楚。
“這應該是某種法術。”瑪緹娜聳聳肩膀。
“我猜也是。”無棄頓了一下，小心翼翼提醒：“我擔心公主已經被鴉群擄走了。”
其實還有更糟糕的可能，無棄實在說不出口。
隻要人活著，就還有希望。
“咱們就此彆過，我上山放信鴉，你趕快去找公主吧。”
無棄拱拱手。
瑪緹娜一把抓住他胳膊：“咱們一起吧。”
無棄一愣：“啊？你不找公主啦？”
“當然要找，隻不過——”瑪緹娜歎了口氣：“我一個人恐怕不太夠。”
“你想讓我跟你一起找？”
“我先陪你上山放信鴉，然後你陪我一起找公主，咱們互幫互助。”
瑪緹娜似乎不願欠人情。
其實，他倆彼此需求程度，完全不一樣。
無棄並不需要彆人陪，他自己一個人足夠，但瑪緹娜需要幫忙。既然人家一個女的主動提出來，無棄也不好意思拒絕，畢竟嘛，“朋友有難拔刀相助”，是咱們江湖人的美德。
“好吧，那咱們快點吧。”
無棄加快腳步。
這簡直是自己找罪受。
瑪緹娜兩條腿本來就長，又搗騰的飛快，無棄剛邁出兩步，她已經邁出三步。咻咻咻，眨眼間就超到前麵，繼續往前疾行。
無棄必須用跑的，才能勉強跟上。
“你、你的腿怎麼這麼快啊？”
“嘻嘻，我的腿除了快，還有彆的妙處呢。”瑪緹娜背對無棄加大幅度扭動屁股，轉頭眨眨眼睛：“你想不想試試？”
無棄當然不能認慫：“現在不是時候，改天吧。”
“千萬彆忘嘍。”瑪緹娜一本正經當回事。
無棄趕忙岔開話題：“你師父是誰啊？”
“你想認識的話，我可以帶你見他。”
“嗯……他住哪兒？”
無棄隻是敷衍隨口一問。
我可冇那閒工夫。
“九州四海、**八荒。”瑪緹娜難掩得意：“他老人家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噗嗤，無棄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麼？”
“我忽然想起一幫朋友，他們也跟你師父一樣。”
無棄所謂“朋友”，其實就是流民乞丐，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瑪緹娜信以為真，好奇問：“你朋友什麼人？”
“一群……‘胸懷天下’的有誌之士。”
“我不信，你肯定在吹牛。”
“沒關係，哪天我帶你見見。”無棄繼續話題：“你的招術很特彆，西域和咱們中土果然不一樣。”
其實無棄生在碧州煌月，雖然名義上屬於九州，但半數居民都是胡人，在大多數人心目中，絕對不算是正宗中土。
“哈，你錯了。”
“什麼錯了？”無棄一愣。
瑪緹娜反問：“你猜猜看，我在哪裡拜的師學的藝？”
她既然這麼問，肯定不是在西域。
“北荒凜風原？”
這娘們的彪悍跟霜狼奴有的一拚。
“不對。”
“南荒太古暗域？”
“不對。”瑪緹娜給出提示：“彆總想那麼偏的地方，在九州之內。”
“蜃州？”
“哈，那還不如西域呢。”
蜃州首府晴荒城，乃是重刑犯流放之地。
“曜州？……鳶州？……鮫州？……碧州？……渾州？……”無棄連續說了五個。
瑪緹娜搖搖頭：“都不對。”
無棄有些氣餒：“我猜不出了，你直接告訴答案吧。”
“篷州。”瑪緹娜一臉得意：“想不到吧？”
無棄確實出乎意料。
“篷州什麼地方？”
“子歸郡。”
無棄驚訝不已：“我也在子歸‘住’過。”
住牢房也算“住”。
“真的嗎？”瑪緹娜麵露興奮：“咱倆住的地方可能在一起喲。”
“也、也許吧。”無棄嘴上說說。
哈，怎麼可能嘛。
二人快步疾行，很快穿過竹林來到山腳下，溪水兩側坡勢相對緩和，他倆沿著岸邊小徑，聽著嘩嘩水聲，腳踩濕滑草叢，雙手巴住岩石、樹木，一步步艱難往上攀爬。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到達山頂。
這時，嘩啦啦、嘩啦啦，天空掠過一片黑影。
無棄遮手望去。
密密麻麻的鴉群正朝自己這邊飛過來。
山頂光禿禿，隻有一塊巨型岩石，上寬下窄，底下勉強可以躲藏。無棄來不及多想，拽著瑪緹娜胳膊飛奔過去。
“快，你先躲進去。”
瑪緹娜低頭瞅了一眼，搖搖頭：“我怕裡麵有蟲子，你先進去。”
無棄不敢再耽擱，脫下鴉籠，俯身鑽進去，岩石底下高度很矮，隻能仰麵平躺，身子一側緊緊貼出岩壁，儘量給瑪緹娜讓出空間。
“你快進來，快點。”
瑪緹娜俯身趴下，橫著往裡挪移，一直挪到無棄身邊。
“你再進去點，我半個身子還在外麵呢。”瑪緹娜著急催促：“你快點，鴉群就要飛過來啦。”
“我已經到最裡麵，再也進不去啦。要不咱倆換換，你躺到裡麵來，我在外麵。”
“來不及啦，你現在躺著彆動。”
“你想乾嘛？”
無棄不解。
瑪緹娜忽然按住無棄，爬到他身上，兩個身體緊緊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