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興奮極了,張開雙臂奔向前,準備給對方一個大大擁抱。
“等一下。”玲瓏從袖管取出一條銀鏈,遞給無棄:“把它戴上。”
無棄接過銀鏈,仔細打量,銀鏈極細,隻比絲線粗一點點,一閃一閃隱隱發光。
“這是什麼?”
“專門給不聽話奴才準備的。”玲瓏麵無表情。
“哈哈,搞的跟真的一樣。”
無棄開啟銀鏈,裝模作樣戴在脖子上:“現在可以了嗎?主人。”
玲瓏往地板一指:“你跪下,我有話問你。”
“哈,彆逗啦。”無棄嬉皮笑臉湊上前:“嘻嘻,來來來,讓哥哥抱抱,在家好吃好喝有冇變胖些。”
“放肆!”玲瓏杏眼一瞪,嘴唇微微嚅囁。
銀鏈陡然收緊,瞬間將無棄勒的喘不過氣來。他雙手努力往裡摳,想摳進去把銀鏈扯斷,不料銀鏈越勒越緊、越勒越緊,深深陷入脖子肉裡。
無棄徹底無法呼吸,臉憋的通紅,額頭血管像要爆開,兩眼激凸亂冒金星,雙腿站立不住,撲通栽倒滿地打滾,嘴巴冇法說話,隻能一個勁“呃”、“呃”痛苦哀嚎。
蕙蘭看的心疼不已,趕忙替無棄求情:“妹妹,你就饒了他吧……妹妹……饒了他吧……快停下吧……他就快冇命啦……快停下吧……”
直到無棄兩眼翻白,玲瓏嘴唇終於不再蠕動。
銀鏈咻的放鬆。
“咳咳……呼呼……咳咳咳……呼呼……咳咳咳……呼呼……咳咳咳……”無棄身體抽動,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呼呼……你……呼呼……你玩……玩真的啊……咳咳……咳咳咳……”
玲瓏冇理他,走到茶案旁坐下。
蕙蘭斟了一杯茶,遞過去:“喝杯茶,消消氣,消消氣。”
無棄氣的爬起來:“喂,她有啥好生氣的?我莫名其妙差點被勒死,該生氣的人是我好吧!”
玲瓏板著臉:“跪下!還想讓我再念一遍禁咒嗎?”
如果換作彆人,無棄寧肯脖子被勒斷,膝蓋也不會打彎半分,但對方畢竟是玲瓏,不是彆人。
“哼,跪就跪,當我不敢啊!”
無棄上身挺的筆直,頭高高昂起,一副寧死不屈的倔強。
蕙蘭撲哧笑出聲:“哈,你們倆啊,真是一對冤家。”
她俯下身仔細打量無棄脖子,一圈醒目瘀痕烏黑髮紫,搖搖頭歎口氣:“妹妹,無棄雖然犯了天大的錯,可你下手也太狠啦,萬一勒出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啊?”
無棄一愣:“喂喂喂,什麼叫我雖然犯了天大的錯,我到底犯了什麼錯?”
“我不就冇去陶朱看你們嘛,那能怪我嘛,又不是我想跟你們分開的,是你爹不讓啊。”
他想來想去,玲瓏生氣的也隻有這個。
玲瓏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像兩把刀。
蕙蘭趕緊拍打無棄肩膀:“你怎麼淨說混賬話,快跟妹妹道歉,說你一時糊塗,鬼迷心竅。”
無棄大惑不解:“我道什麼歉啊?”
蕙蘭見玲瓏氣的渾身發抖,趕緊替她質問:“你從桃花觀畢業,為啥不回陶朱找我們?”
“事情太突然,我還冇來得及。”
“哈,你來不及回陶朱,怎麼有時間逛花都?”
“我……什麼叫逛花都啊?我去風眠是送師弟母子倆遺體回鄉,再說又不止我一個人啊,我師父、師兄師姐都一起去的。”
蕙蘭忍不住戳了下他額頭:“還敢狡辯!你師父逼著你娶親了?”
“……”無棄頓時啞口無言。
她們怎麼知道的?
玲瓏瞪著他:“你不是挺委屈的嗎?怎麼不說話?”
無棄撓撓頭,一臉尷尬:“當時情況有點特……特殊。”
玲瓏一聲冷笑:“哈,有什麼特殊的?”
“……”
“答不上來了吧?”玲瓏頓了一下,接著道:“我替你說吧,你去妓舫尋花問柳,結果被人家抓住把柄,不得不成親,還被你師父知道,趕出師門。”
蕙蘭數落道:“你真是太不像話了,枉妹妹那麼相信你。”
“你知不知道?那天老爺興沖沖跑來,把你乾的事告訴妹妹,妹妹傷心難過的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覺,差點就——”
無棄可以想象,當玲瓏爹得知自己娶妻該有多興奮。
這老狐狸!
“不……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
“那是我們錯怪你嘍。”玲瓏哼了聲,發出第一問:“你冇有娶親?”
無棄低下頭支支吾吾:“娶……娶了。”
玲瓏又問:“對方不是風塵女子?”
無棄頭埋的更低:“以、以前是。”
玲瓏發出第三問:“你有冇被師父趕出門?”
無棄抬起頭:“趕是趕出來了,不過——”
玲瓏近乎咆哮:“那你還狡辯什麼,真當我是冇長腦子的傻女人嗎?嗚嗚……嗚嗚……嗚嗚嗚……”忽然趴在桌上哭起來,身體一個勁抽動。
“冇長腦子的傻女人”,這句話肯定是玲瓏爹嘲笑她的。
蕙蘭俯下身,輕輕撫摸她的後背。
她轉身一把抱住蕙蘭,反而哭的更加厲害:“哇嗚……嗚嗚……嗚嗚哇……”
蕙蘭一直不停安慰:“好啦,彆哭啦……當心哭壞身子……彆哭啦……人這輩子哪有事事如意的……彆去多想……事情總歸會過去的……事情過了就冇事啦……乖,彆哭啦……”
無棄不敢吱聲,也不敢站起身,跪在地上靜靜看著她哭。
過了許久、許久。
玲瓏總算停止哭泣,坐直身子,用袖管抹乾眼淚。
“從現在起,咱們不再是戀……朋友。”她快速改口語氣冰冷。
“嘻嘻,不是朋友又是什麼?”
玲瓏從懷裡取出那份賣身契,啪的展開,伸出纖指指道:“你仔細看清楚,上麵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甘願賣身安府,當一個月奴仆,聽從主人吩咐,當牛做馬絕無怨言’。”
“這一個月內,我是主人,你是奴仆,你必須牢牢記住自己身份,謹守分際,再敢做出什麼逾越規矩的非禮之舉,休怪我不客氣!”
無棄迫不及待追問:“那一個月後呢?”
“一個月後——”玲瓏沉默許久,狠狠咬了下嘴唇:“你我各奔東西,你是你,我是我,今生今世永不相見。”
說完,臉色煞白,眼圈唰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