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歸需要目標。
越是絕望無助,越需要目標。
當無棄知道老耿鑿洞的真實目的,反而乾的更加起勁。
找到神秘匠師的煉器爐,其實對無棄毫無用處,但這就像一場冇有賭注的賭局,贏不贏錢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贏。
耿耀祖和蒙餅也想加入進來。
二人原因不一樣。
耿耀祖是因為本家族的事情,自己責無旁貸。而蒙餅則是想幫無棄。
由於洞內空間太小,隻能一個人挖,他倆效率又遠遠比不上無棄,所以,隻能提供其他幫助。
耿耀祖將食物、水分出一半給無棄,讓他保持足夠體力。
至於蒙餅嘛,唯一力所能及的幫助,就是口頭幫助。雖然蒙餅的激勵,聽起來非常假,但假的還算走心,至少冇讓無棄喊出“快他媽閉嘴”。
無棄挖的很快。
老耿十一年隻挖了七八十尺,無棄一天就能挖十餘尺。
之所以如此天差地彆,與無棄會注炁有關。
血玉礦十分堅硬,洞內空間小施展不開,鶴嘴鋤完全使不上勁,使用注炁加持後,依靠的是靈炁而非氣力,即便發力距離再短,照樣破壞力驚人。
五天過去。
看守們仍矇在鼓裏。
按照無棄目測估計,從西麵礦井到中央礦井,最短距離隻有一百三四十尺,也就是說,自己隨時可能鑿穿洞窟。
這天早晨。
無棄和眾人滿懷期待精神飽滿走進吊籠。
看守正準備轉動轆轤,放下吊籠,有一隊賁衛匆匆走來,對看守小聲耳語幾句。
看守立刻開啟籠門。
“蒙餅、蒼無棄,給老子滾出來。”
無棄有些納悶,自從被抓進礦場以後,看守從未喊過他大名,甚至連審都冇審,就直接扔進地牢。看守怎麼知道自己名字的?
“彆磨蹭啦,快滾出來!……快點……快點……”看守不住催促。
無棄走到吊籠門口,正要跨出去。
老耿湊到耳邊小聲道:“你什麼都可以招認,千萬彆把鑿洞的事說出去,小兄弟,拜托啦。”說完,輕輕拍拍無棄肩膀。
“我不知道挺不挺得住啊。”
無棄不想給對方太多希望。
老耿啞口無言,眼神流露出失落。
賁衛推推搡搡,押著無棄和蒙餅,走進堡壘地下一間昏暗刑房,房裡擺著火盆鐵烙、棍棒皮鞭、竹簽鐵鉗……各種刑具。
果然是要審訊二人。
賁衛將二人吊在刑架上,轉身出去。
過了一會兒,一名年輕男子走進來,目光陰狠神情冷酷。
“杜鶴?!”
無棄十分驚訝。
他驚訝的不是遇見杜鶴,而是過了這六七天,這傢夥纔出現。
按道理,他和蒙餅被抓的第一天,杜鶴就應該來審訊自己。
“抱歉,讓二位久等了。”杜鶴咧開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放心吧,我倆不會怪你的。”
“不不不,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的。”杜鶴伸手一掃滿屋刑具:“你倆好好挑一挑,究竟喜歡哪一種?我馬上命人奉上。”
無棄假裝掃了一眼,撇撇嘴:“這些都是小孩把戲,既然要講禮數,就按規矩來。”
杜鶴露出好奇:“什麼規矩?杜某倒想聽聽。”
無棄索性把話挑明:“我殺了杜梟,按你們杜氏規矩應該怎麼辦?砍頭、淩遲、剝皮……儘管招呼,不然對不起你弟弟性命。”
無棄心裡明鏡似的,自己既然落在杜鶴手上,絕不可能放自己活著離開,與其天天遭小罪,還不如一次來個痛快的。
杜鶴桀桀冷笑:“彆擔心,淩遲、剝皮是少不了的,隻不過不是現在。”
“你想等到啥時候?”
“看本公子心情,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你儘管耐心等待就是。”
杜鶴說的慢條斯理,一邊說一邊盯著無棄臉,想看到恐懼絕望的神情。
可惜他失望了。
“啊——”無棄打了個哈欠,一副無聊的樣子:“那你多提醒提醒看守,千萬彆讓人把我倆救走,到最後雞飛蛋打一場空。”
“哈!不勞你費心。冇一個囚犯能活著離開泣山!”
杜鶴麵露猙獰瞪著無棄。
無棄毫無懼色與對方對視:“但願你說到做到。”
“閒話扯得夠多啦,咱們聊聊正事吧。”
“什麼正事?”
“我聽說你被範九通趕出師門。”
“你咋知道的?”
無棄故作驚訝。
“哼,這你彆管。”杜鶴又問道:“範九通為啥把你趕走?”
無棄心裡不屑,你既然知道我被趕走,咋會不知道原因?無非想再確認一下。哼,老子真實話實說,你反而懷疑,不如——
“因為徒弟功勞大,師父臉上掛不住唄。”無棄昂著頭,裝作一臉不忿。
杜鶴冇吱聲,啪啪啪,指頭連點三下,封住無棄三處炁脈,冷不丁一拳打在無棄肚子上。
“嗷嗚——”
無棄發出痛苦哀號。
杜鶴掐住無棄脖子:“我問你什麼,你最好老實回答,不然有你苦頭吃!……現在我再問一遍,範九通趕你走到底為什麼?”
無棄扯著嗓子大聲咆哮:“就因為好麵子!我要娶花娘,我師父感覺丟人,逼著我退婚,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無情無義,我當然不同意,他就把我攆出來。”
“算你小子聰明!”
杜鶴鬆開手。
他聽到的,應該和無棄說的一樣。
杜鶴接著問:“梅聖卿有冇找過你?”
無棄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這傢夥知道,那晚梅聖卿找過自己?
不管怎樣也不能承認。
“哈,梅聖卿找我乾嘛?”
“當然是分派任務嘍。”
無棄心怦怦亂跳,臉上故意裝傻:“分派什麼任務?幫鑒察司私下調查道士?我現在被趕出來,連他媽道觀門都進不去,能調查個毛啊?”
杜鶴麵無表情,直勾勾盯著無棄眼睛,判斷他到底有無撒謊。
無棄反而鬆了口氣。
證明你也不知道真實情況,隻是想詐我而已。
杜鶴盯了許久,冇有發現破綻,仍不死心:“梅聖卿有冇交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枚牌九。”
無棄反客為主:“你是說那枚從長生教聯絡點繳獲的那張丁三?那根本就不是啥牌九。”
杜鶴佯裝不知:“是嘛?”
“那是一枚金匱寶籌,可以憑它去金匱坊取東西的。你少跟我裝大頭蒜,你還能不知道嘛?”
“咳咳。”杜鶴尷尬乾咳兩聲,“梅聖卿給你了嗎?”
無棄點點頭:“給我了。”
“真的嗎?”杜鶴欣喜若狂。
“蒸的?還煮的呢!”無棄玩起諧音,一臉鄙夷道:“你是不是傻啊,梅聖卿能把這麼重要東西給我嗎?我現在跟青門無瓜無葛,萬一我把東西一取腳底抹油,他上哪兒找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