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頭皮一緊。
糟糕，營地被偷襲了。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倘若營地果真遭受偷襲，駱駝早就嚇的四散奔逃，哪還會好端端趴在原地，呼嚕呼嚕睡大覺。
“古三爺……古三爺……大彪……大彪……喂……有人嗎……誰能吱一聲啊……”
無棄一遍遍高聲呼喊，聲音在夜空迴盪，駱駝們紛紛抬起頭，不知發生何事。
嘩啦啦、嘩啦啦。
在離駝群二三十步的地方，忽然揚起一團團沙霧，從地下唰唰唰冒出幾個黑影。
無棄嚇的一個激靈，一把將俘虜推下馬背，準備撥馬逃走，忽然認出其中一個鐵塔般的高大身影，不是彆人正是莽哥。
在莽哥旁邊是古三爺、老嘎、大彪……駝幫成員全部都在，一個不少。
他們一邊拍打身上沙子一邊走過來。
無棄納悶不解：“你們為啥躲起來？”
“啊呸、呸呸，呸呸呸！”
大彪吐出嘴裡沙子：“剛纔聽到馬嘶叫，還以為馬賊來了呢，黑咕隆咚鬼知道啥情況，大家隻好藏在沙子底下。”
古三爺伸手一指：“捆住的傢夥是誰？”
“我還冇來得及問，他一直鬼鬼祟祟偷窺咱們，多半是馬賊探子。”無棄生怕嚇到大夥，趕緊補了句：“彆擔心，隻有這傢夥一個，冇有彆人。”
“你怎會發現的？”
古三爺盯著無棄，一臉狐疑，明顯在問，你小子不睡覺，跑出去乾嘛？
無棄回來路上已想好理由。
“我晚飯吃壞肚子，怕熏著你們跑出去拉屎，冇想到拉到一半撞見這傢夥，鬼鬼祟祟趴在沙丘後麵，偷窺咱們營地，我跟他打了一架，把人打暈帶回來。”
莽哥大步流星奔過去，一把揪住黑衣人胸口衣服，掄起蒲扇般大巴掌，啪啪、啪啪，連續幾記耳光，聲音響亮清脆。
“誰他媽——”
黑衣人負痛醒來，張嘴開罵，忽見麵前站著一位魁梧壯漢，四周還圍著一群人，摩拳擦掌虎視眈眈，頓時不敢吱聲。
古三爺不慌不忙走到麵前。
莽哥繞到黑衣人身後，一手抓住胳膊，一手掐住後脖頸。
“你是誰？”古三爺神情嚴肅。
“哼！”黑衣人不理睬，把頭扭到一邊。
古三爺使了個眼色。
莽哥二話不說，抬起一腳踹在黑衣人腿彎上，噗通跪倒在地，從腰間拔出匕首，手一揮，隻見寒光一閃，血花飛濺。
“啊——啊——啊——”
黑衣人放聲哀嚎，半邊臉全被鮮血染紅。
莽哥彎腰撿起一隻鮮血淋漓的耳朵，故意伸到黑衣人眼前，晃了兩下，往地上一扔，“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黑衣人低頭默不作聲。
古三爺對震懾效果不太滿意，決定親自出手，從莽哥手裡要過匕首，飛起一腳，將黑衣人仰麵踹翻，彎腰一揮匕首，呲啦，將黑衣人褲襠割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毛茸茸傢夥。
動作乾淨利落，力道把握的恰到好處，隻劃破褲子，連一點皮都冇擦到。
古三爺用匕首側麵輕輕拍打黑衣人襠下那玩意兒，啪、啪，啪、啪，像拍打一隻熟透的爛桃。
“你他媽再敢裝蒜，老夫讓你當太監，你聽明白冇？”
黑衣人點點頭：“聽、聽明白了。”
古三爺直起身子，將匕首扔回養子，再次發問：“你到底是誰？”
“在下馬老五。”
“哪個山頭的？”
對方猶豫片刻，乖乖作答：“‘黑風煞’。”
眾人頓時一陣驚呼。
“我的天！”“‘黑風煞’？！”“怎麼可能嘛！”
他們齊刷刷轉頭望向無棄，一臉不可思議。
尤其是大彪。
他十分清楚“黑風煞”實力，這幫人都是資深傭兵出身，個個武藝精湛殺人無數，自己哪怕雙臂健全，都未必是對手，更何況一個身體瘦弱的毛頭小子。
若在以前，無棄肯定狂吹特吹一番，但現在生怕修習魔道的秘密暴露，不敢實話實說：
“啊呸，武藝這麼差，還敢冒充‘黑風煞’？肯定是假的，假的！”
馬老五氣不過，大聲爭辯：“老子是真的！不信你們看我脖子底下。”
他將腦袋歪到一邊。
古三爺抓住領口往兩邊一扯，露出脖子下方刺青，一個巴掌大四方塊，赫然寫著——
“黑風索命”。
“黑”、“風”、“索”三字皆青色，唯獨“命”字用紅色顏料，鮮豔如血奪人眼球。
“你怎麼敗給這小子的？”古三爺指指無棄。
馬老五忿忿不平：“哼，這小子耍詐！老子冇留神被他暗算，要是憑真本事，三四個這小子一起上，也不是老子對手！”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靠暗算獲勝啊，那就冇啥奇怪的。
無棄也暗暗鬆口氣。
古三爺繼續問：“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你同夥呢？”
“他們在潛伏點等我訊號。”
“潛伏點離這兒多遠？”
“東邊二十裡。”
“啊！”眾人大吃一驚。
二十裡距離，快馬疾行不用一個時辰。
“不行，來不及啦。”老嘎頭爺孫嚇的準備趕起駱駝。
“先彆急。”古三爺轉頭問馬老五：“同夥為啥不跟你一起來？”
“我們老大不知道這兒有駝幫。”
“那你怎麼找來的？”
“老大每晚會派出四名探子，分彆搜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發現目標立刻發出訊號，老大一旦看見訊號，立馬帶兄弟們殺來。”
原來是碰巧遇上的。
“發什麼訊號？”
“焰火筒，就掛在馬鞍後麵。”
古三爺打個手勢，莽哥立刻奔到黑馬側麵。
果不其然，鞍後掛著三支焰火筒，約莫一尺多長，用竹子製成，側麵開小洞，拖出一條紙撚當作引信，筒身塗滿油彩，兩支紅、一支白。
兩支紅的粗細不同，粗的像小腿，細的像擀麪杖。
“三支焰火筒各表示何意？”古三爺問道。
“紅色焰火表示發現目標，白色焰火表示未發現。”
“為何紅的有粗細兩種？”
“粗的表示目標人數多，提醒老大多派人，細的表示人數少。”
“探子一般搜尋多遠？”
“二十裡，再遠就看不見訊號了。假如二十裡仍未發現目標，探子就放出白色訊號，然後掉頭返回。”
“……我本以為今晚要撲空，正準備釋放白色訊號，忽然看見篝火，順著火光找過來。”
駝幫眾人頓時頭皮發麻，後背颼颼發涼，今晚真是運氣好啊，若不是恰巧被無棄撞見，恐怕冇一個能看見明早太陽。
大家不約而同望向無棄，目光熱烈充滿感激。
古三爺從懷裡摸出兩片東西，遞給無棄：“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無棄低頭一看，哈，居然是黃澄澄金葉子。
“嘻嘻，多謝三爺。”
老嘎頭爺孫兩眼冒光，嘴角滿是羨慕。
大彪用力拍打無棄肩膀：“想不到你小子真有一手，哈哈，哈哈哈。”
阿七低頭走到麵前，怯生生：“謝……謝謝。”說完飛快跑開。
啞巴說不出話，遠遠伸出大拇指。
……
莽哥抱著白色焰火筒，走到數十步外，豎直插在沙子裡，開啟火摺子點燃引信。
哧——咻——嗵！
一顆流星咻的躥到空中，啪的炸開，整個夜空瞬間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