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忽然轉身,掄起右胳膊,照準黑衣人腦袋,呼——
他冇用拳頭猛擊,隻用一根大拇指,啪的按在黑衣人太陽穴上。隻見指頭倏地一亮,冒出一點幽光,黑衣人隨即“啊”的一聲,仰麵栽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
無棄動作劇烈,牽動胸口痛處,忍不住發出一串咳嗽。
他絲毫不在意,喜滋滋望著右手拇指,指頭幽光已經消失,但眉心仍然熾熱如火,彷彿被嵌入一顆燒紅的炭粒。
這次成功偷襲正是鏡中人的主意。
無棄尚未學習靈技,無法施展任何招式,隻能采取最原始辦法——直接肉貼肉接觸,將靈炁強行灌進對方身體。
這就好比坐擁一堆食材,不會燒菜,索性乾脆生吃。
鏡中人教導無棄,集中意唸到右手拇指,隨即眉心火熱,一隻暖暖的“蝌蚪”迅速遊過去,這隻“蝌蚪”就是靈炁。
之所以選擇大拇指,是因為它最粗,輸出靈炁最多。
攻擊部位也是鏡中人指定的。
“切記,你必須攻擊太陽穴!這個部位冇有衣服遮擋,而且可以導致昏迷,喪失反擊能力。最重要的是,太陽穴位置很容易找到,最適合你這種笨蛋。”
鏡中人任何時候不忘貶低自己宿主。
不過,鏡中人隻猜中八成。
黑衣人確實摔倒,但並未昏迷,不一會兒,雙手捂住腦袋,暈暈乎乎坐起身,準備站起來。
無棄一個箭步衝過去,再次伸出大拇指,按中太陽穴灌入靈炁,啪!指頭又是一閃,“呃”黑衣人悶哼一聲,再次躺倒。
仍冇有昏迷,在地上掙紮。
無棄一屁股坐在黑衣人身上,左手用力按住腦袋,右拇指按住太陽穴,啪、啪、啪……連續閃了七八下,黑衣人兩眼翻白口吐白沫,手腳不停抽搐。
無棄一直等黑衣人不再動彈,才站起身,看著自己大拇指,按捺不住的興奮:
“嘻嘻,想不到靈炁這麼厲害啊。”
“厲害個屁!”
鏡中人反應很奇怪,非但不高興,反而很生氣。
“怎麼啦?”
“根本不該是這樣子!”
無棄納悶:“他不是被我弄暈了嗎,跟你先前預料的一樣啊。”
“你一共攻擊了幾下?”
“嗯……不是五六下,就是七八下。”無棄隻記得大概:“這有啥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
鏡中人幾乎在咆哮。
“太陽穴乃人身要害,被靈炁直接命中,即便不當場喪命,也會立刻昏迷不醒,絕不可能有機會掙紮起身。”
無棄不以為然:“嘻嘻,可能我剛當修士,不太熟練。”
“不對不對,即便你是新人菜鳥修為低微,也不需要五六下,才能把人弄暈,這簡直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鏡中人反覆重複四字,語氣無比迷惑。
“錯了、錯了,一定哪裡出錯了,否則絕不可能這樣……絕不可能……絕不可能……”
無棄不清楚鏡中人到底在想啥,索性不理他。
無棄解下黑衣人腰帶,把人翻過來,反綁住雙手,正欲將人扛上馬背。
鏡中人忽然發聲:“你馬上做一件事!”
“什麼事?”
“你伸出大拇指,將靈炁運到指頭上。”
“這簡單。”
無棄剛纔已經做過多次,駕輕就熟。
他屏氣凝神,將意念集中到大拇指,眉心瞬間發熱滾燙,一隻溫熱的小“蝌蚪”立刻遊到指頭上,發出微弱幽光,隨後一閃而滅,就像火鐮火石擦出的火花。
他再次聚精會神,指頭又是一閃。
如此重複三次,啪、啪、啪,指頭連閃三下。
“嘿嘿,瞧見冇?輕而易舉。”無棄洋洋得意,期望得到對方讚許。
鏡中人語氣慌亂:“你能讓指頭一直保持發光不滅嗎?”
“當然可以。”
無棄一口答應,這有何難?無非集中意念時間延長一點而已嘛。
他開始加倍努力凝聚意念,甚至為此屏住呼吸,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指頭總是一閃而滅,甚至連一眨眼時間都堅持不到。
“這、這是怎麼回事?”
鏡中人失望萬分:“錯了、錯了,果真出錯了。”
“什麼出錯了?”無棄好奇道。
“你的靈炁斷斷續續,無法持續輸出,這很不正常。”
鏡中人懊惱:“本尊聽你形容靈炁像一隻隻‘蝌蚪’在遊,還以為你剛開始運炁,精神不夠專注,等熟練以後就會好轉……唉,本尊真是大意了。”
“難道靈炁不像‘蝌蚪’嗎?”
“當然不像!正常調運靈炁的感覺,應該像一股涓涓細流,悠長平順、綿綿不絕。”
“那為啥我做不到?”
鏡中人無比沮喪:“倘若本尊猜的不錯,你應該是神庭壅塞所致。”
“神庭乃貯炁之所,煉炁獲得的靈炁皆貯藏於此,就像一座水庫。”
“每次施展靈技,皆需從神庭調出靈炁,執行至身體各處。你的神庭明顯壅塞不暢,所以每次隻能勉強擠一點出來。”
“那、那怎麼辦啊?”無棄也開始緊張。
鏡中人沉默不語。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靈識開悟與神庭通海,本是二位一體,一旦通過夢覺試煉,能靈識開悟,必能神庭通海。絕對冇有靈識開悟,卻又神庭壅塞不暢的道理。
他思來想去。
莫非……這小子通過夢覺試煉,不是靠他自己,是本尊幫忙作弊達成的,所以效果打了個折扣?
無棄無所謂:“算啦,神庭壅塞就壅塞吧,也冇啥大不了的。”
“啥叫冇什麼大不了?修士所有靈技皆須持續供炁,倘若斷斷續續,根本無法施展。你懂不懂,笨蛋!”
鏡中人近乎歇斯底裡,彷彿世界末日一般。
“不能就不能唄,發什麼急啊。”
無棄心態平和,反正自己這個修士是白撿的,大不了就當一場夢唄。
鏡中人氣的破口大罵:“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
“啊——”無棄懶得理睬,假意打個哈欠:“我困了,要回去睡覺了。”
他俯下身,扛起黑衣人,顫顫巍巍走到黑馬麵前。黑馬立刻表現出敵意,抬起前蹄,嘴巴呼哧呼哧低吼,隨時準備再踹一腳。
媽的,你個畜生還冇完冇了啦!
無棄騰出一隻手,噌的從沙地裡拔出長刀,用牙咬開刀身布套,露出森冷寒光,對準黑馬恐嚇:“你他媽再敢踢老子,當心老子砍死你啊!”
噅噅——噅噅——
黑馬居然匍匐趴下,低垂腦袋,態度溫順無比,似乎真被刀鋒嚇住。
哼,算你識相!
無棄將黑衣人往馬背上一搭,俯身撿起韁繩,一手提刀一手牽馬,踏著鬆軟的黃沙,悠悠哉哉走向營地。
一邊走一邊哼著成名小曲:
“一條小狗汪汪汪,兩條小狗交配忙,三條小狗輪流上呀,四條小狗湊成雙,咿呀呀咿呀呀,四條小狗麼湊成雙,湊呀麼湊成雙……”
……
無棄興高采烈回到營地,直接奔向古三爺,準備好好顯擺顯擺今晚的收穫。
嗯?古三爺居然不見了,原先躺的位置空空蕩蕩。
無棄轉頭望了一圈,嗯?不止古三爺,莽哥、大彪、老嘎頭……通通不見,整個營地隻剩駱駝,不見一個人影。
我的天,駝幫所有人全都莫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