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師弟,你在乾嘛?”無棄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
“對不起,棄哥。”
樸九麵露愧疚,但斧刃仍緊緊抵在無棄脖子上。
鬼燔匠從背袋裡摸出一瓶白色藥粉,灑在斷臂傷口處,一邊灑一邊疼的嗷嗷亂叫,血很快止住,單臂撐地掙紮站起身。
“嗷……你為啥不早點動手,害的本飼主多吃了這麼多苦?”
“你倆居然是一夥的?!”無棄大聲質問:“樸九,你瘋了嗎?你怎麼能跟這種人渣混在一起?”
鬼燔匠瞥了一眼,不屑道:“切!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彆忘了,你小子也是長生教的,咱們都是一路貨色!”
“我……我……”
無棄想辯解,又不知從何說起,支支吾吾半天。
鬼燔匠伸手連點三下,封住無棄炁脈,一把奪過樸九手裡的斧頭,看樣子他對樸九也不放心。
樸九轉到無棄麵前,噗通跪下,咚咚咚連磕三個頭:“對不住,棄哥。”
“你到底為什麼啊?”
“棄哥,你救過我很多次,我不能瞞你。我拜入飼主大人手下,是為了救我娘。”
“救你娘?”
樸九語氣哽咽:“我娘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飼主大人答應帶我去求教主,教主有長生延壽之術,隻要我娘還有一口氣,就能讓她活過來。”
“哈,這種騙小孩子的鬼話,你也能信?”
樸九抬頭一愣:“棄哥,你既然是本教中人,怎麼會不相信?否則本教‘長生’之名從何而來?”
“我……”
無棄確實不知道“長生教”名字的來曆,但又不敢承認。
“真是笨蛋!”鏡中人忽然在腦中發聲:“長生延壽之術乃長生教絕秘,怎會隨便教人?”
“你也知道懂這個法術?”
“廢話!本尊若不……”
鏡中人閉口不語。
不過,他的話恰好教了無棄。
無棄現買現賣,借過來提醒樸九:“我當然知道長生教的來曆。隻是長生延壽之術乃本教絕秘,教主怎會隨便教人?”
“飼主大人保證過,隻要我為教主立下大功,教主一定會答應的。”
無棄忍不住好笑:“哈,你一個剛剛入學的蒙生,能立什麼大功?”
“就是棺中之物。”樸九往棺材裡一指,“隻要我幫飼主大人拿到‘玄鴞假麵’,他一定會教我的。”
“你憑啥這麼相信?”
“因為‘玄鴞假麵’乃教主最最心愛之物,隻要能得到它,什麼都願意賞賜。”
無棄用意念詢問鏡中人:“樸九說的對嗎?”
“哼,‘玄鴞假麵’在本尊眼裡不過是玩具而已,怎能與長生延壽之術相提並論?”
“我冇問你,我問的是長生教主!”
“……”鏡中人悶悶道:“長生教主的想法應該跟本尊差不多。”
“我信你個鬼!”
無棄開口問樸九:“就算你說的對,這傢夥拿到‘玄鴞假麵’跟你有啥關係?”
對鬼燔匠來說,樸九發揮的唯一功勞就是挾持自己,這純粹是個巧合,事前不可能料到。
樸九臉一紅,低頭道:“其實我之前幫他們乾了不少壞事。”
“什麼壞事?”
“我爹是我陷害的,私塾先生也是……我害死的。”
提及私塾先生,樸九愧色更深。
“飼主大人賣給我爹的青銅手爐裡並冇有噬魂蟲,是我偷出來,放入噬魂蟲,然後拿給私塾先生鑒定。”
“……還有,荀特使和那晚巡夜的道士也是我殺的。”
“怎麼可能啊?”無棄難以置信。
雖然不清楚巡夜道士的修為,但荀特使肯定遠在樸九之上。
樸九從懷裡摸出一隻銅鈴:“我靠飼主給的‘定身鈴’幫忙。”
“決賽那天,師父讓我去市集給孃親買東西。”
“出門前,我先去找荀特使,告訴他有重要情況舉報,他把我帶到住處,我趁他不備,用‘定身鈴’將他定住,放出噬魂蟲將他殺死。”
“當時情況真的好險,荀特使馭炁對抗‘定身鈴’,僅僅三四個眨眼功夫,手指已經恢複行動,幸虧噬魂蟲鑽的快,一下子鑽進腦子。”
無棄不解道:“你跟荀特使無冤無仇,為啥要殺他?”
“飼主大人要煉成赤霄破魂鉞,必須用到綠山銅器行的煉器爐,綠山銅器行離鏡心觀太近,必須要製造混亂轉移視線才行。”
“荀特使是最好的目標,他一死,冇人再盯著銅器行。”
“不對啊,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救你娘,可你娘已經死了,為啥還要幫他乾壞事?”
“棄哥我騙了你,其實我娘……冇死。我隻是讓她假死,把人弄出悔思院。”
無棄腦中閃過當晚畫麵。
“你那晚給你娘吃的肉餅裡,摻有‘屍蹶丹’?”
“冇錯。”
“可你娘軀體剛纔已被燒了啊……難道這也是假的?”
“不瞞棄哥,我娘已經被我藏起來,燒掉的隻是被子而已。”
“你們為啥要演這齣戲,演給我看的嗎?”
我已經被鬼燔匠控製住,完全冇這個必要啊?要是怕我逃走,乾脆殺掉豈不更省事。
“不是演給棄哥你看的,是演給師父看的。”
“為啥?”無棄瞪大眼睛:“你……難道還打算在桃花觀長期潛伏下去?”
“不止是桃花觀。”樸九麵帶愧色:“飼主大人想幫助我快速提升,設法打入扶搖穀總壇,幫本教刺探訊息、擔當內應。”
無棄指著地上那堆黑灰和赤膊大漢屍體:“這兩個混蛋知道嗎?”看這他倆的表現,實在不像知情的。
“他倆不知道,知道真相的隻有飼主大人和我。”
這時,鬼燔匠上好藥膏,粗魯打斷道:“行啦,扯淡也扯的差不多啦,該乾正事啦。”
他用力推了一把無棄:“去把玄鴞假麵拿出來,彆再耍花招,我數到三,你拿不出來,我就劈下去。”說完揮揮斧子。
“一——”
無棄緊盯死者手裡的玄鴞假麵,一眨不眨,腦中一遍遍浮現自己被閃電劈中,化作一堆黑灰的動人畫麵。
“怎麼還不動,真當本飼主不敢殺你嗎?二——”
鬼燔匠舉起斧子,斧刃閃爍寒光。
無棄咕咚嚥了口唾沫,伸手進棺材,握住玄鴞假麵下緣,遲遲不敢用力。從外到裡,墓主處處設定機關,最後一關,絕不可能讓人輕鬆拿走。
算了算了,橫豎是個死,還不如搏一把。
“三——”
無棄閉上眼睛,用力一拽。